毛秋萍氣急敗壞,掄起巴掌就要扇田淼。
田淼滋溜一聲鑽到爸爸身後。
“爸,你看媽啊,沒理就要打人。”
毛秋萍衝到田大江麵前。
“你女兒這麼跟我說話,你還要護著她?”
田大江麵色冷峻。
“她說錯什麼了?
你自己要反悔,還不讓人說?
當天在飯桌上我那麼勸,讓你們彆打賭,你聽了麼?”
毛秋萍看田大江不幫著自己說話,心知今天肯定收拾不了田淼,不得不訕訕的放下手來,但嘴上不肯服軟。
“我又沒說不給他門市房,幾個破房子而已,值多少錢啊?
那種四不靠的城邊子,我在手裡放著都嫌麻煩,恨不得扔了。
也就他那種農村出來的老倒才會當寶貝。”
田大江麵沉似水。
“那田翰和舒文芳的事呢?”
田翰就在沙發上坐著,聽田大江提起這事兒,再也忍不住了。
“爸,你怎麼能這樣?
我的幸福憑什麼讓一個農村出來的野小子乾涉?
您不會真的讓我和文芳分手吧?”
田大江臉色徹底變冷。
“原來你跟你媽媽一樣,在打賭那一刻,就沒想過履行賭約。
你們的意思就是李奇輸了,他就得按賭約來。
而你們輸了,卻可以想不做就不做。
是什麼讓你們如此傲慢?
你們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比李奇高貴很多?
人家是全國第一個滿分高考狀元,五道口技校的校長蔡園蹲在太河市,隻為求他入學。
他將來的前途能走到哪裡,連我都不敢想象。
你們卻看不起他,你們是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啊?”
毛秋萍嘴上還是不服。
“他也就是運氣好,蒙了個滿分罷了。
一個窮小子,媽沒了,爸爸是掃大街的。
這樣的家世背景,他再有能耐有啥用?
以後無論是進單位還是進部隊,都是論資排輩,哪怕搞科研,也得有知名教授的舉薦,否則一輩子連立項的權利都沒有,隻能給彆人打下手。
發表論文的權利都沒有,因為在實驗室裡,發論文先要有導師和實驗室領導的簽字才行。
他一點背景都無,誰會給他批?
一輩子注定隻能打雜罷了。
爹媽是牛馬,他生下來也隻能是牛馬,一輩子都是牛馬的命。
大江,這樣的一個人,你怎麼會覺得他有出頭之日?
那些建功立業,開疆裂土的家族早都把一切都分配完了,所有上升通道堵得死死的,你憑什麼以為他能殺出重圍,改變階層?”
毛秋萍說完這些話,田翰不住點頭。
這事兒他比誰都清楚,為什麼他能年紀輕輕的當處長,下一步的副局也是板上釘釘。
因為他爺爺,因為他爸爸。
單位跟他同期進來的,很多正科都沒混到呢,而有些人,他很清楚,哪怕再優秀,工作能力再強,也注定是一輩子副科級科員。
特彆是業務能力很優秀,筆杆子過硬的,更是穩坐科員崗。
畢竟,很多活還得讓他乾呢。
他不乾,難道讓上麵的領導乾?
這個道理爸爸應該也明白啊。
怎麼在處理李奇這個人的問題上,這麼擰巴呢?
田大江歎了口氣。
很多話,他不能跟家裡人說,哪怕跟田淼都不能說。
他隻能頹然搖頭。
“李奇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