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二老不傻,大哥現在啥都沒了,隻剩一批燕子饑荒,所以她賭老人不敢分家,那就得乖乖聽她的話。
沒想到,唐興第老人掃視一眼自己的三個兒子,問道。
“老二老三,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老二點點頭,老三媳婦兒掐了老三一把,老三稍微扭捏的說道。
“爸,我們也是好意。
大哥都這樣了,就是個無底洞,咱們填不起,隻能不管。
燕子本來就不算老唐家人了。
你倆歲數大了,能靠上哪個?
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興第聽了三兒子的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喊村長去吧,還有大隊書記,分家都得公家人做見證。
咱們今天,就把事情整利索。”
李玉看老人真要分家,眼底明顯有些發慌。
她的初衷可不是這個。
可她又怕中了計,強自鎮定,她覺得,現在就是拚耐心的時候,誰堅持到最後不服,誰就能勝利。
不大會兒的功夫,村長和書記都來了。
村長看門口停著貨車,又看到唐春燕回來,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唐堯滿和唐堯隆沒見識,他可知道。
現在開大車可掙錢,在大批發市場裡擺攤更掙錢。
真以為他給唐春燕半個口糧田的名額是看那點出了五服的堂堂堂堂堂親呢?
他是為了跟能人搭上一點香火情。
唐春燕她媽付宇春到大隊上給唐春燕打電話的時候,他在旁邊聽得真真的。
人家現在一天能批出去好幾車貨,過手的錢成百上千。
他們全村老少爺們加一起,一年能湊出幾個一千塊錢?
以後自己家裡的小輩想開車或者想做買賣,唐春燕這種內行人提點幾句,比外行人嗶嗶一宿都有用。
現在這個時代,撐死膽大餓死膽小,敢闖出去的都能掙大錢。
小小的溪涼村,算個屁啊?
抱著這樣的心思,村長拉著盧政淳的手,眉開眼笑的打招呼,又親切的跟唐春燕問東問西。
“燕子,你是咱村裡有頂有出息的能人。
千萬彆忘了你的根。
以後,無論什麼時候回來,到叔家坐一會兒,你嬸子想你呢。
地上躺著的是誰?
看著像你男人?”
唐春燕也滿臉堆笑。
“叔,我記著呢,你放心,你跟嬸子就跟我親人一樣。
地上的人不用管,他腦子發熱,需要躺著清醒清醒。”
村長也不敢多言語,合計是關裡人獨特的生活習慣吧。
李海把臉貼在地麵上,現在就算有勁兒也不好意思爬起來了,丟人。
這年月,分家的事情多,村裡早就有一套流程,書記起草,村長見證,不大會兒的功夫,分家協議就寫完了。
書記拿著手裡幾張紙,對著眾人念道。
第一條,各自分開,單獨過日子。
每家每月給老人交五塊錢,這是孝敬的,以後老人有個病啊災啊,費用三家分攤。
後麵幾條無非是家裡的牲畜,農具,做飯的鍋碗瓢盆啥的,還有糧食,都分了。
三個兒子一人分了一袋多的口糧。
至於住房,唐興第老人要強,給三個孩子都蓋了房結了婚,無非是各自出去住。
最後一條,明天村裡分地,各家按自己人頭分,互不乾涉。
書記念完了,看著屋裡的人。
“沒意見的就摁手印吧。”
李玉第一個跳出來。
“爸媽的老房子怎麼沒分?
以後他倆得在我家養老,老房子不也得給我家麼?
再說,家裡的錢呢?
不得拿出來分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