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打一天藥,孩子能好病的希望就多一分。
他們是真舍不得住旅店。
兩口子帶著孩子,窩在我的暖庫旁邊,五毛錢買幾個苞米麵餅子,就是一天的口糧。
最後,我給他們留下五百塊錢,打發他們找地方安頓。
這特麼才叫給我孩子積德!
把錢給你這個賣批的貨色,那特麼叫助紂為虐。
老天爺要是長手,怕不是要正反麵抽我十幾個大嘴巴子。
還敢拿我孩子說事兒,你特麼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唐春燕越說越來氣,呼隆一下站起身。
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的逆鱗,那是她結婚好多年才懷上的,李天真拿她孩子說事兒,是真惹到她了。
李天真也算識相,看唐春燕臉色不對,屁股一擰勁兒,轉身就跑!
風裡傳來她的詛咒。
“你們兩個見死不救的賤貨,會遭報應的。”
劉玉婷看唐春燕氣得臉都發紫,連忙問道。
“燕子姐,我找幾個人把她抓回來,讓你揍一頓出氣吧。”
唐春燕長出一口氣,重重一擺手。
“算了,大夫說我這陣子不能發火,對孩子不好。
回來之前我還特意去小丁大夫那看了一眼。
人家小丁大夫說,我得控製火氣,不能心急,不能劇烈運動。
為了我兒子,今天就放她一馬。”
劉玉婷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小丁大夫就沒說你不能喝酒的事兒麼?”
“哎,你看你,大夫的話還能全信?
有沒有點自己的判斷了……”
劉玉婷一翻白眼。
“行行行,你怎麼說都有理。”
這邊唐春燕和劉玉婷鬥嘴,那邊李天真耷拉著土鱉腦袋嗷嗷跑。
還頻頻回頭,害怕唐春燕派人追他,踉踉蹌蹌的衝太河市場。
李天真衣衫不整,跑得像個隨時要散架子的胎歪大雞崽子,正常人看到她都躲開了。
可盧政宇拄著拐呢。
心裡想躲,腿腳不允許。
“唉唉唉,哎呀臥槽!”
咣!
李天真後腦勺先磕到盧政宇下巴上,巨大的衝擊力差點把盧政宇撞飛,他情急之下,一拽李天真的胳膊。
撕拉一聲。
白花花的……
嘴歪眼斜二人組變成滾地葫蘆,嘰裡軲轆的摔了個狠的。
“你踏馬有病啊,走路不看道麼?”
“你才有病呢,不知道躲我一下。”
“我拄著拐呢,我躲得開麼?”
“臥槽,我今天咋這麼倒黴啊,我的衣服,紮都漏出來了!”
躲在一邊的李奇笑得肚子疼。
這不比二十幾年後的春晚有意思多了?
李天真和盧政宇在地上軲轆半天,最後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看了看彼此的慘狀,忽然一種同病相憐的氣息緩緩蔓延。
曾幾何時,他倆還都是意氣風發的太河市上流社會。
可惜造化弄人……
咕嚕嚕。
也不知道誰的肚子叫了一聲,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盧政宇一咬牙,從身上翻出兩塊錢。
“這是早上出門我爺給的最後兩塊錢了,咱倆去站前三角地,吃兩份筋餅豆腐腦吧。”
“好好好,多放蒜水,我最愛吃那口了。
剩下的錢還能買倆韭菜餡餅,必須吃新烙出來的。”
“姐姐,咱都混成這樣,就彆講究那些了。”
“那不行,必須吃新出鍋的,陳一點都不是那個味兒!
狗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