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來是時偉,李奇心裡有底了,一屁股坐在攤子麵前的小馬紮上,笑吟吟看著對方。
那個年月,隨著改開之風越吹越徹底,民間百業逐漸恢複生氣。
算命這一行也算活躍。
當時太河市盛傳有十大忽悠,而時偉常年穩坐第一大忽悠寶座。
十幾二十年後,甚至有些外市甚至外省的衙門口人,演藝圈的人都特意來找他算一卦。
但其實,相比較來講,北方地區的人更熱衷於找出馬仙。
因為那個東西更具有觀賞性。
撒黃米,立筷子,表演上身的時候還得有一些霹靂舞的功底。
衣服得穿滌綸的,哢哢起靜電,隨時挨雷劈。
上完身之後的才藝環節,還融合了二人轉賴大彪的歌舞內容,連蹦帶跳。
總的來說,出馬仙請神上身,是綜合性的表演,一套演繹下來,真得賣力氣。
與之相比,算命就有點枯燥而單調,全憑一張嘴,最多加個簽桶和倆銅錢兒。
再加上一些話術。
什麼父在母先亡,父母雙雙不能克傷一位,桃園三結義孤獨一支,命中有三子女,一個掛著。
這套東西,依靠不同的斷句和諧音,解釋完了可以對應上所有情況。
比如,父在,母先亡,父在母先,亡。
咋解釋都能圓過去。
不過既然時偉能穩坐第一大忽悠寶座,肯定不可能隻靠那些低級的招數蒙外行吧?
李奇倒想看看,對方到底能說出點啥。
被李奇一下子叫破名字,時偉心裡一哆嗦。
後脊醸直冒冷汗,感受著李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他好像被扒光了似的,渾身難受。
他是真怕李奇毛毛愣愣的,摁住他揍一頓。
不過多年的忽悠人經驗讓他強行冷靜下來,微笑開口。
“沒想到這位小哥竟然認識我。
那我們也算有緣分。
今天我沒開張,就先贈你幾句。
小哥你桃花旺盛,命中注定有很多女人。
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李奇一抬手。
“下麵的話我幫你說。
我還是一個不太計較金錢,對朋友慷慨大方的人。
現在做的事情純屬大材小用。
我平時看起來穩重,但心裡其實很渴望單純一點的快樂。
這幾年雖然不太順,但熬過去了就能發大財。
你看,我給我自己算得準不準?
這套玩意,你給任何一個男人說,他能不承認你算得準麼?”
饒是時偉臉皮比城牆還厚,此刻也有點微紅,張嘴想往回圓,李奇已經沒了興趣。
站起身來。
“我以為時大忽悠有什麼獨特的本事呢,原來不過如此。
走了。”
眼看被李奇輕視,時偉終於動了真火。
“小娃娃,你彆瞧不起人。
我算到你家裡兄長遠在天邊,你再不去,他可能有性命之憂。
你這趟遠行,就是與天爭命。
初八之前要是不走,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李奇豁然轉身。
他之所以能想起時偉,是因為上一世混跡賭場,台球廳,KTV的時候,時常有人說到這個人。
據說他最後去了鐵刹山,結廬而居,後來名氣越來越大,以至於賊出名的幾個大明星都找他算過命。
梁X輝,曾X偉,黃某某,袁某某,金某……
這人身上多少帶點說法。
竟然能一語點破李鵬的事情,這裡麵還是有說道的。
看到李奇的表情終於認真起來,時偉暗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