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麵探出幾竿翠竹,隨風輕搖。
一個穿著半舊青布長衫、頭發花白的老管家聞聲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王公子來了?快請進,老爺已在堂屋等候多時了。”
進了院門,裡麵更是清幽。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石板鋪地,牆角種著幾株梅樹,這個季節雖未開花,枝乾卻遒勁有力。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和書卷氣,與王家小院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老管家引著眾人走進堂屋。
屋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文人的雅致。
幾張榆木圈椅,一張方桌,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筆力蒼勁。
柳教諭正坐在主位上,見他們進來,便含笑起身。
“學生王明遠,同家人拜謝教諭!”王明遠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王金寶搓著手,黝黑的臉上堆滿感激和局促,笨拙地作揖:“柳……柳老先生!我們全家來謝謝您老的大恩大德!”
“使不得!使不得!”柳教諭連忙上前虛扶,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
明遠能有今日,是他自己勤勉向學的結果,老夫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引薦一二罷了。”
他目光掃過王家人帶來的臘肉、鹹菜和玉米麵,非但沒有絲毫嫌棄,眼中反而流露出幾分暖意:
“還帶了這麼多東西?都是自家產的?好,好!這份心意,著實難得,老夫收下了!”
柳教諭招呼眾人坐下,仆人麻利地端上茶水。
王金寶捧著茶杯,拘謹地坐在硬邦邦的圈椅上,屁股隻敢挨著半邊。
他看著眼前這位清瘦矍鑠、眼神睿智的老先生,心裡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他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隻是反複念叨著:“謝謝您老……謝謝您老……三郎能有今天,多虧了您……”
柳教諭沒有任何不耐煩,耐心聽著,不時溫和地點頭,也會出聲詢問幾句家裡的情況,田裡的收成。
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架子。
寒暄一陣後,柳教諭轉頭看向王明遠:
“明遠,可否隨我到書房坐坐?我讓仆人上些點心和時令瓜果招待下令尊和家人”
他見王家人著實有點拘束和緊張,正好他也有話要同王明遠講。
“是,教諭。”王明遠連忙起身。
王金寶知道柳教諭有話要和王明遠說,連忙站起身擺手說不用不用。
一番推辭後,安頓家人在堂屋休息。
王明遠隨柳教諭來到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