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肉臊子倒進已經倒好水的大鐵鍋裡。
這邊,劉氏往盆裡的麵粉中加了水開始和麵。
那麵團在她手裡翻飛揉捏,很快就變得光滑勁道。
她把麵團放在虎妞剛騰出來的案板上,用一根粗短的擀麵杖開始擀。
麵團在她手下聽話地伸展、變薄,變成一張厚薄均勻的大麵片。
“虎妞,來!”劉氏招呼一聲。
虎妞立刻放下刀,洗乾淨手,湊過來。
姑嫂倆配合默契,劉氏把擀好的麵片切成粗細均勻的長條,虎妞則拿起一條,手指飛快地撚動、搓揉,那麵條在她手裡就像變戲法似的,變成了一顆顆指甲蓋大小、中間微凹的小麵卷——這就是西北特有的麻食了!
她搓得飛快,一顆顆小麻食像珍珠似的滾落在旁邊的簸箕裡。
火苗舔舐著鍋底,鍋裡的水開始冒起細小的氣泡。
一旁的趙氏挽起袖子,從車上的小布袋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切得細細的薑末和蒜末。
她撚起一些,撒進鍋裡。
接著,又拿起虎妞切好的鹵肉丁,也倒了進去。
隨著水溫升高,薑蒜的辛香、鹵肉特有的醇厚醬香,還有肉臊子的油潤香氣,開始絲絲縷縷地彌漫開來,霸道地鑽進周圍每一個人的鼻孔。
“咕咚……”狗娃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鍋邊,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翻滾的水花和漸漸化開的肉臊子、肉丁,響亮地咽了口唾沫。
他也沒閒著,早就從車上抱下來一摞摞大海碗,這幾年隨著他和虎妞的身量漸長,已經和大人一樣用上了同款大海碗,就隻有王明遠依舊還是小瓷碗。
他手腳麻利的將碗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旁邊放著筷子。
水終於滾開了,劉氏端起簸箕,把搓好的麻食“嘩啦”一聲全倒進了鍋裡。
白色的麻食在滾水裡上下翻騰,混合著油潤的湯汁泛起誘人的色彩。
“虎妞,把籃子早上買的青菜洗洗,再打幾個雞蛋!”趙氏吩咐。
“好!”虎妞應聲,手腳麻利地從旁邊一個小藤籃裡抓出幾把翠綠的青菜,跑到不遠處的小溪邊涮了涮,甩甩水就拿回來,也不用刀,直接用手掰成幾段,丟進鍋裡。
接著,她又從籃子裡摸出七八個雞蛋,在鍋沿上輕輕一磕,手腕一抖,蛋液就滑進了翻滾的湯裡,瞬間凝固成金黃的蛋花。
最後,趙氏從另一個小布袋裡抓出一小把曬乾的芫荽末和蔥花,均勻地撒在鍋裡。
滾燙的湯汁一激,那蔥花芫荽的清新氣息猛地爆開,瞬間與濃鬱的肉香、麵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難以形容、勾魂攝魄的複合香味!
這股霸道無比的香氣,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官道飄出去老遠。
原本各自啃著乾糧、喝著涼水的其他路人,紛紛停下了動作,鼻子不自覺地抽動著,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王家這邊。
那香味,香得人肚子裡饞蟲直叫喚,手裡的乾糧瞬間變得難以下咽。
有幾個漢子眼巴巴地看著那口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大鐵鍋,喉結上下滾動,想上前討碗,可目光掃過王大牛、王二牛那鐵塔般的身板,還有王金寶那黝黑精悍的臉膛,再想想剛才他們剛才那利索勁兒,心裡那點念頭頓時就熄了火,隻能悻悻地縮回去,狠狠咬一口手裡的冷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