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回村路上,定會經過永樂鎮。如果……如果情況允許,麻煩你去蒙學看看趙夫子。
他孤零零一個人,家裡也沒個幫襯的,這麼大的動靜,我實在放心不下。
若是……若是他那裡情況不好,或者傷了病了,你就彆管他推辭,直接把他帶到咱家去!”
王明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
趙夫子於他,是啟蒙恩師,情同父親一樣。這份牽掛,王二牛自然明白。
“三郎放心!”王二牛用力點頭,將包袱背好,“我一定去看趙夫子!能帶回來,我背也把他背回咱家!”
一切交代妥當,再無他言。
王二牛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家人,目光在母親趙氏臉上停留了一瞬,趙氏強忍著淚,用力朝他點頭。
他不再猶豫,轉身麵向那亂石堆積、危機四伏的歸家之路。
眾人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亂石堆的拐角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空氣中彌漫著擔憂和祈禱。
“走吧,”王金寶的聲音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決然,“咱們也動身,回府城!”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開始小心翼翼地調轉方向。
王大牛將王金寶扶上那輛幸存的馬車。趙氏、王明遠、虎妞、狗娃也依次上車。
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卻異常沉默,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裝滿了對遠方親人的牽掛。
車輪碾過碎石和裂縫,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緩慢地朝著府城的方向移動。
來時充滿希望的路,歸時卻如此沉重艱難。
馬車搖搖晃晃,車廂裡沒人說話。
趙氏緊緊握著王金寶的手,眼睛望著清水村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巒,看到家中的小院。
王金寶閉著眼,眉頭緊鎖,不知是腿疼,還是心疼。
虎妞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悶悶地問:“娘,二嫂……還有豬妞豬娃……會沒事的,對吧?”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趙氏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女兒,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你二嫂能乾,豬妞也機靈……老天爺會保佑她們的……”
狗娃挨著王明遠坐著,小聲說:“三叔,我有點想豬妞了。還有小豬娃,他那麼小,會不會被嚇哭啊?”
王明遠摸了摸狗娃的頭,心裡也是一片酸澀。
雖然狗娃個頭比他高大,但是畢竟也隻是個八歲多的孩子,這次也是被嚇的夠嗆。
他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隻能強迫自己往好處想:
“彆怕,你二嬸很厲害,還會武功,會保護好他們的。
等路通了,我們就能回家了。”
王大牛在前麵趕車,聽著車廂裡的低語,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回頭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都彆瞎想!二牛回去了!有他在,天塌不下來!”這話像是在給家人打氣,也像是在給自己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