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先是覺得頭暈,接著小臉發白,捂著嘴跑回船艙,趴在床邊乾嘔起來。
“嘔……三叔……我……我難受……”狗娃有氣無力地呻吟。
王明遠也覺得有些頭暈目眩,胃裡隱隱不適,但還能忍住。
他連忙拿出提前準備的藥丸給狗娃含上,又讓他躺平休息。
再看王大牛,這鐵塔般的漢子情況更糟。
他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強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吐得昏天黑地,差點把膽汁都嘔出來。
“大哥!”王明遠趕緊過去給他拍背,遞水漱口。
王大牛吐得渾身發軟,癱在鋪位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隻是虛弱地擺擺手。
“大哥,要不……我們還是在下一個碼頭下船,換回陸路吧?雖然慢些,但總好過受這罪。”王明遠看著大哥難受的樣子,提議道。
王大牛聞言,卻掙紮著抬起頭,雖然虛弱,語氣卻異常堅決:“不……不行!吐……吐死老子也得坐船!不能耽誤你去嶽麓書院報到!沒事……我……我扛得住!適應兩天就好了!”
他性子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明遠知道勸不動,隻好由著他,自己和狗娃稍微好些後,便輪流照顧他。
果然,如王大牛所說,適應了兩天,暈船的症狀漸漸減輕了。
王明遠最先適應,幾乎沒了感覺,狗娃年紀小,恢複得快,一天後又能活蹦亂跳了。
王大牛雖然還是有些不舒服,但至少不再狂吐,能勉強吃些東西了。
暈船是好了,新的問題又來了。
船家提供的飯食多是魚鮮水產,天天不是魚就是蝦,口味也偏清淡。
吃了一兩天,王大牛和狗娃這倆西北漢子就受不了了。
“我的娘哎……又是魚……我現在聞到魚腥味就想吐……”王大牛看著桌上的清蒸魚,一臉苦大仇深。
狗娃也扒拉著米飯,愁眉苦臉:“三叔,我想吃我娘烙的餅了,想喝胡辣湯了……”
王明遠也無法,隻好每次船靠岸補給時,趕緊帶著他們上岸,尋些麵食鋪子或買些耐存放的烙餅、饅頭、鹹菜疙瘩回來改善夥食。
就這麼在船上晃晃悠悠,過了將近半月,兩岸景色越發秀麗,氣候也越發溫潤。
終於,船家吆喝一聲:“嶽州府到嘍!”
船緩緩靠上碼頭,王明遠站在船頭,望著眼前與北方截然不同的水鄉景象,長長舒了一口氣。一路跋涉,舟車勞頓,總算快要到了。
接下來,隻需再從嶽州府換乘新的江船,便能抵達此行的終點——嶽麓書院。
回想這一路艱辛,王明遠不禁再次感慨,古人出行,著實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