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聞言卻無動於衷,等了一會兒,見對方無人應答,便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諸位一時難有下聯,此聯本身亦有數種對法。我姑且說幾種,”
他略一停頓,便如數家珍般道來:
“其一:下聯:月越悅院閱月鳶”
七字同音,描繪明月越過令人愉悅的庭院,院中之人正觀賞著月下盤旋的鳶鳥。
而月色皎潔,鳶鳥輕飛,畫麵寧靜優美,貼合古典中秋賞月的場景。
“其二:下聯:雨淤魚峪浴玉女”
“其三:下聯:風封楓峰諷楓蜂”
“其四:……”
(四不寫了,互動環節,留給大家發揮~~)
這已經不是急智或者博學能形容的了!
哪有人出個絕對,自己還能瞬間想出好幾種完美下聯的?
而且每一種都兼顧對稱、意境、韻律!
一旁的王明遠也不禁在心中再一次感歎陳香的優秀。
姚文遠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栽倒。
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倚仗,在陳香這近乎非人的才學麵前,被擊得粉碎。
狗娃在一旁看得眉飛色舞,雖然不太懂那些文縐縐的對子到底妙在哪裡,但他看得懂對方那幫人的臉色啊!
此刻那幫姑蘇學子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尤其是那個小白臉姚文遠,臉色難看得像生吞了隻蒼蠅,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咧著大嘴,差點笑出聲來,趕緊用力憋住。
隨後得意地叉著腰,哼了一聲,聲音洪亮:“咋樣?白臉小子,服不服?就這點能耐,還敢瞧不起人?呸!”
王明遠看著麵如死灰的姚文遠一行人,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感慨。
他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告誡:“姚兄,學問之道,無窮無儘,當存敬畏之心,而非門戶之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請回吧。”
姚文遠猛地甩開後方要扶他的學子的手,羞憤交加,狠狠瞪了陳香和王明遠一眼,但又懼於狗娃那讓人生畏的體型。
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帶著一眾失魂落魄的同窗,灰溜溜地轉身,沿著來路匆匆離去,連原先要去瀑布的興致也蕩然無存。
溪邊終於恢複了清淨。
狗娃興高采烈地繼續放好碗筷,嘴裡嚷嚷著:“礙眼的家夥總算走了!三叔,陳香哥,咱們繼續吃飯!這地鍋雞還熱乎著呢!”
陳香已經又坐回了石頭上,拿起一個餅子,安靜地吃了起來,仿佛剛才那場驚掉人下巴的比試從未發生過。
王明遠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無奈地笑了笑。
這陳香,還真是……越了解,越發現其深不可測。
吃完飯後狗娃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鍋灶,黑紅的臉上依舊洋溢著還未散去的暢快。
他一邊把剩下的貼餅子仔細包好,一邊忍不住又咧嘴笑起來,衝著正在溪邊掬水洗臉的王明遠和陳香嚷嚷:
“三叔,陳香哥,你們是沒瞧見剛才那幫人的臉色!尤其是那個姓姚的小白臉,哈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吧唧!讓他瞧不起人!陳香哥,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
他空出一隻手,翹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眼神裡充滿了對陳香純粹的敬佩。
陳香正用冰涼的溪水拍打臉頰,試圖驅散午後的些許倦意。
聞言,他抬起頭,臉上表情卻有些茫然,似乎不太理解狗娃為何如此興奮。
他想了想,很實在地回答:“我隻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對對子,本就有來有往,他既提出,我自然應對。”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明遠用布巾擦著手,看著陳香那副完全沒把剛才的那場精彩較量放在心上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