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領著一隊人站在狗娃身旁,臉色也是鐵青。
他雖然不像狗娃那般直接動手,但此刻也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對麵那個領頭漢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帶著顫音: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你們……你們竟敢在貢院門口,公然綁架新科會元!還有沒有王法!立刻把我師弟交出來!否則,我崔琰就是拚著前程不要,也要告到五城兵馬司,告到順天府,告到都察院!我倒要看看,這京城是不是你們林家能一手遮天!”
那林虎雖然被狗娃的勇悍震懾,臉上還帶著淤青,但口氣依舊強硬,梗著脖子道:
“崔公子!話彆說得那麼難聽!什麼綁架?我們林家是瞧得起王會元,想請他過府一敘,結個善緣!我們老爺是誠心誠意,想將我家小姐許給王會元,這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姻緣!怎麼到你們嘴裡,就成了綁票這檔子醃臢事?”
“我呸!”狗娃聽得火冒三丈,聲音如同炸雷。
“結親?有你們這麼結親的?二話不說,上來就打暈了人綁走?這叫搶親!是土匪行徑!趕緊放人!再囉嗦,信不信我把你們這破門樓子都給拆了!”說著,他作勢又要上前。
林虎和剩下幾個還能站著的護衛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上露出忌憚之色。
這小子力氣太大,下手又沒輕沒重,實在是難纏,不行的話隻能動粗了,但是這又是那新姑爺的侄兒,這......
“哎呀呀!這是鬨的哪一出啊!誤會!都是誤會!”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圓滑、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內院方向傳來。
隻見林萬兩在一群丫鬟管事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
他先是快速掃了一眼院中的狼藉和躺了一地的仆役,眼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看到狗娃那駭人的體魄和煞氣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驚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隨即,林萬兩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仿佛剛才的衝突根本不存在一般,快步上前,對著崔琰和狗娃拱手道:
“哎呦!我當是誰這麼大陣仗,原來是崔侍郎家的公子和……這位王小英雄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嗨呀,你說這事兒鬨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他先是衝著崔琰,語氣帶著誇張的讚賞:“崔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頗有崔侍郎當年的風采!久仰久仰啊!”
接著又轉向狗娃誇道:“這位……想必就是王會元的侄兒,王小英雄吧?真是……真是虎背熊腰,英雄出少年!瞧瞧這身板,這氣勢,將來必定是了不得的將才!一看就是王家的好兒郎!”
崔琰和狗娃被林萬兩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弄得一愣,神色都是一僵。
兩人原以為這林老爺縱容手下行綁架之事,必定也是個蠻橫無理之輩,沒想到竟是這般……能屈能伸、臉厚心黑的角色?
還是狗娃心思直,不吃這套,他黑著臉,粗聲粗氣地打斷林萬兩的套近乎:“少來這套!什麼一家人?誰跟你一家人!快放了我三叔!不然我真不客氣了!”
林萬兩臉上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到狗娃話裡的火藥味,依舊打著哈哈:
“王小英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令叔此刻正在府中做客,好得很,好得很!今日是小女與王會元的大喜之日,兩位來得正好,正要請二位進去喝杯喜酒!待王會元忙完,自然出來與二位相見。這大喜的日子,動手動腳的多不吉利,是吧崔公子?”
他說著,又看向崔琰,試圖用“大喜之日”來緩和氣氛。
“喝什麼喜酒!”狗娃一聽“大喜之日”更是火冒三丈,耐心徹底耗儘。
“我三叔應都沒應,哪來的喜事?分明是你們強搶!少廢話,再不放人,我就自己打進去!”
說著,狗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跺腳,轉身就要朝著內院硬闖,他實在擔心三叔的安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隨即崔琰帶著身後的一眾護衛也跟著往前衝來。
林虎等一眾護衛見他們要硬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前阻擋,眼看一場更激烈的衝突就要爆發,院中的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