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房這邊小老婆生的葉念念在她看來就是個任意揉搓的軟柿子,聽見家裡其他人都說這個小姑娘有出息,她就不舒服,一定要說兩句。
這時候正好葉念念離開了親媽那邊,跟著幾個小輩說話,她就出來了。
“要我說,這麼一個姑娘家家的,寫什麼報紙啊!不也是拋頭露麵的嗎?那些個所謂的文化人,私生活可亂著呢,我就見到報紙上說那什麼有名氣的女作者看上了有婦之夫呢!”三姨婆在葉念念麵前,眼睛斜瞄著另一邊遠處的陳明翠,“你本來就是個姨娘生的,你親娘也不是什麼守規矩的大家閨秀,你們可更得注意。”
“畢竟是葉家的姑娘,可彆真粘上那些不乾不淨的事情,又被那些個報紙登上去,弄得眾人皆知。”
“哼,到時候弄得我們的名聲都不好。”
“我看你那小說也彆寫了,規規矩矩讀書,老老實實嫁人就行。你好歹姓葉,有這張小臉嫁入個富人家,做個富太太不好嗎?”
葉念念保持著微笑,她仿佛在看一個生活在大清,滿口貞操守節的老古董,瞧見的是珍稀動物,聽到也隻想發笑。
哦對,大清是1912年亡的,三姨婆那時候已經出生了吧,她的確是活在大清。
她正想開口反擊呢,大房的葉芮麗就走過來了。
葉芮麗雖然生了個孩子已經做了母親,但二十出頭的年齡依然年輕靚麗,打扮上也未有任何婦人的裝束,她笑容可掬,話卻毫不留情,“三姨婆,你還真有麵子,居然在這裡訓人?前段時間我可是知道了,你和一個小你十來歲男人同居。”
葉念念忽聞大瓜,忍不住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三姨婆。
葉芮麗笑道,“三叔公也走了那麼些年,你要找人我們葉家可不會攔著,現在可不是要立貞節牌坊的時候了,你不是也挺時髦的嗎?這會兒怎麼就守舊起來?還要教我們?”
她一點都沒掩飾語氣裡的嘲諷。
葉念念見三姨婆麵色不佳,順勢踩上一腳,“她是想讓彆人守舊,自己應該是不願意守著那些早就被扔進垃圾堆的破規矩吧。”
“不過同居?沒想到三姨婆也喜歡老牛吃嫩草啊。”葉念念裝作驚訝的遮住嘴巴,“隻是……三姨婆不會這麼蠢吧,這年齡小的男人總不能是圖她老,肯定是看上錢了。”
她平日裡素來乖巧,現在說話卻刻薄,和葉芮麗一樣,臉上依然是笑嘻嘻的,不聽她說的內容,還真以為她是普通聊天呢。
三姨婆忽然被爆出私事,一張老臉都要掛不住了,她想訓斥葉念念,可葉芮麗就在旁邊。
葉芮麗和葉念念可不一樣。
葉芮麗是葉興業的小女兒,母親是錢太太,在家裡地位極高,葉興業現在最看重的外孫就是她的孩子。
是三姨婆平日都想著要討好的人。
所以三姨婆再生氣對著葉芮麗也隻能陪著一張笑臉,“芮麗小姐哪裡聽的謠言?我都多大年齡了哪能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來,肯定是聽岔了。”
“是我一個同鄉,逃港過來,我瞧著他沒地方住,讓他暫時住在家裡。”
“老太爺不是說過嗎?這同鄉都要伸把手的。”
三姨婆可不會承認,隻是她的反駁有些無力。
葉念念不置可否。
葉芮麗則是直言道,“可彆這樣賣老了,我最受不了你們這樣。”
三姨婆不敢鬨,憋著氣去了旁邊。
葉芮麗嗬了一聲,轉頭和葉念念攀談起來。
她對葉念念的態度就溫和了些,不過因為她平時心氣就高,即便刻意溫柔,依然也能感受到一絲鋒芒。
“我也聽了你寫小說的事情,你才十五六歲,能上報紙已經很不錯了,你在拔萃的成績我也聽幾個朋友說過,一直是第一名,對吧!”
葉念念感覺到了她目光中的審視。
三姨婆無權無勢,隻仗著自己是長輩胡亂說話,她惹了就惹了。葉芮麗就不一樣了。
葉念念在心裡奇怪,自己寫兩篇小說就這麼重要嗎?不至於吧,要是自己以後真的成了知名作家,葉芮麗給個好臉很正常,但她現在這樣,似乎有其他想法?
她隻說道,“我平日裡喜歡寫書,投稿也是哥哥鼓勵我,沒想到真能上報。”
她故意表現得謙虛。
葉芮麗笑了笑,不提這茬,隻說道,“四叔現在在奶奶那裡,我帶你過去,奶奶聽說你出息,特意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禮物這個詞,葉芮麗刻意用了重音。
葉念念猜測這個禮物可能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