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跌跌撞撞衝出一樓安全通道時,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整個大堂籠罩在詭異的青灰色霧氣中,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和全副武裝的警察,正像夢遊般繞著接待台轉圈。
這些人很明顯是張遠打電話叫來的支援。
隻見他們的腳步整齊得可怕,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前一個人的腳印上,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最前排的護士小姐麵色慘白,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手中的急救箱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動,金屬扣件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
後麵跟著的警察雙眼圓睜,可瞳孔卻擴散得幾乎看不見眼白,配槍在槍套裡隨著步伐輕輕搖晃。
"這、這是鬼打牆?"大鵬的聲音在發抖,抓著張遠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我注意到他們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異常細長,像黑色的觸手般糾纏在一起,在地麵上織成一張扭曲的網。
更可怕的是,隨著他們每完成一圈循環,影子就變得更加凝實一分。
我的喉嚨發緊,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這些人的三魂七魄正在被慢慢抽離——再轉上幾圈,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帶張遠先出去。"我對著大鵬喊道,隨後一指離火急射而出,將他們前麵的霧氣驅散。
大鵬一把拉著張遠朝著門口奔去。
整棟大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那些轉圈的人齊刷刷停下腳步,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向我們。
"咯咯咯......"為首的護士發出非人的笑聲,"既然來了......就一起轉啊......"
我這才看清,他們每個人的後頸都趴著一隻慘白的人手,五指深深插進脊椎裡。地麵上的黑影如沸水般翻湧,漸漸凝聚成數十個模糊的人形。
"跑!"我一把將他們二人往外一推,一道烈火符打出,周圍瞬間亮起一道金光,"這不是鬼打牆,是百鬼抬轎!"
我剛把大鵬和張遠推出霧障,身後翻湧的灰霧便如活物般驟然合攏,將我們徹底隔斷。
我指尖掐著的破煞符微微發燙,卻遲遲不敢祭出——這些被困的醫護人員和警察,此刻都成了百鬼抬轎的"轎夫",若強行破局,他們被陰氣侵蝕的魂魄恐怕會當場潰散。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我屏氣凝神,含著一口真陽涎默誦金光咒。
轉圈的人群突然集體仰頭,發出淒厲的哀嚎。他們後頸上的鬼手瘋狂扭動,指節沒入皮肉更深幾分。
地麵黑影裡伸出無數枯瘦的手臂,像水草般纏上我的腳踝。
最前排的護士機械地轉過臉,眼白上翻露出蛛網般的血絲,被操控的嘴角卻還保持著服務行業的標準微笑。
金光在掌心凝聚成劍的形狀,我卻遲遲不敢斬下。
這些無辜者天靈蓋上懸浮的命火已經微弱如風中之燭,再被陰氣反噬恐怕......
就在金光即將潰散的刹那,一道璀璨星芒突然刺破霧氣。天璣盤的虛影在穹頂緩緩旋轉,二十八宿的星輝如雨灑落。
"雲哥哥!"欣怡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門外傳來。我心頭一緊,急忙喝道:"彆進來!這陰煞會蝕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