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絕對的劣勢中,我清晰地感受到,流螢劍傳來的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渴望。
它在我手中微微震顫,像是在呼吸,每一次震顫,都將那毀滅性的劍意吞噬一分,轉化一分。
我猛地抬頭,透過交織的藍白光芒,直視他的雙眼,嘴角扯出一個染血的弧度:“你的劍,太弱了。”
他瞳孔微縮。
就是現在!
我棄守為攻,腰身驟然發力,將全身重量與流螢吞噬而來的力量合二為一,由下至上,逆斬而出!
“還給你!”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甚至摻雜了一絲對方“開天”劍意的湛藍弧光,沿著巨劍的鋒刃逆流而上!
他臉上的傲然瞬間凝固。
那道逆流而上的弧光,竟像一條狡猾的毒蛇,並非硬撼,而是精準地“撬動”了巨劍力量最脆弱的節點。
他賴以成名的“開天”劍意,此刻反而成了倒戈的叛軍,讓這道反擊變得無比致命!
“嗤....”
細微卻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磅礴的巨劍從中斷裂,如同被斬斷的蛇首,龐大的劍氣瞬間失去控製,化作一場失控的風暴向四周席卷。
他悶哼一聲,身形在反噬之力下踉蹌後退,那始終環繞周身的護體罡氣,赫然出現了一道縫隙。
我豈會放過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流螢劍尖輕點地麵,借力之下,我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穿透風暴的藍色疾電,直刺那稍縱即逝的罡氣縫隙!
劍尖未至,凜冽的劍意已至。
他猛地一提真氣,身形在劍鋒觸及的前一瞬,如鬼魅般向後滑去,手中長劍隻來得及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護住要害。
“第一式,開天,”我的聲音冰冷,穿透劍氣的餘波,“不過如此。”
他足尖一點地麵,飄然退至三丈之外穩住身形。手中長劍順勢挽起一道清寒劍花,眼中非但沒有挫敗,反而燃起更加熾烈的戰意。
“好.....好!”他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沉凝如鐵,“是我小看你了。”
話音未落,他劍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極致的淩厲與殺伐,而是變得無比厚重、古樸。
“小心了,此乃辟地!”他聲如洪鐘,長劍緩緩劃出玄奧軌跡,仿佛手中拖拽的不是一柄劍,而是千山萬壑之重,“分疆定界,鎮鎖八荒!”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我感到周身空間驟然凝滯。
並非威壓,而是規則被改變了——仿佛有無形的壁壘自四麵八方升起,將我與外界徹底隔絕。
空氣變得粘稠如山泉泥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沉重無比,連流動的風與逸散的靈氣都被徹底鎮壓、凍結。
這不是斬斷混沌的“開天”,這是劃定規則、鎮壓萬物的“辟地”!在此界域內,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我試圖移動,卻感覺像是背負了整個大地,動作慢了何止十倍。
那柄古樸的長劍,正攜著劃定疆土、終結混亂的無上意誌,朝著我的眉心,看似緩慢,卻無可阻擋地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