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鈞傾和楚銀環屈辱地起身,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狼狽地逃離了淺溪軒。
夜色如墨。
墨韻閣內,楚銀環在房中來回踱步。
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窗欞上。
她迅速取下信筒,展開字條。
信是天山派的師兄寄來的。
上麵寫著,三名頂尖高手已潛入京城,隨時聽候她的號令。
隻等柳如依毒發,他們便會趁亂闖入淺溪軒,將那胭脂秘方,連同柳如依的雙手,一並取來。
楚銀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柳如依,你的死期到了。
與此同時,淺溪軒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柳如依麵前攤開的,不是什麼詩詞歌賦,而是一本本落了灰的賬冊。
這些都是巧織帶著人,從侯府庫房裡偷偷抄錄回來的。
越看,柳如依的心越冷。
賬目上,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虧空,像一條條毒蛇,吐著信子,嘲笑著她過去的愚蠢。
她以為自己貼補的隻是侯府的日常開銷。
可賬本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帶來的銀子,被大房拿去填了謝鈞傾仕途上的窟窿,被用來給楚銀環添置各種奇珍異寶,甚至還支付著一座城外彆院的巨額開銷。
他們,竟用她的錢,養著外室。
“巧織。”
柳如依的聲音冷得像冰。
“把這些,一筆一筆,都給我記下來。”
“我要他們吞了多少,就連本帶利,全都給我吐出來!”
深夜,淺溪軒靜地能聽見風吹過竹葉的聲音。
長信如一道鬼魅,悄無聲息地潛入白日裡待客的廳堂。
他取走了那隻柳如依沒有喝的茶盞,帶回了謝雲崢的書房。
燈光下,謝雲崢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漠。
長信將一根銀針探入茶水殘渣中。
銀針的尖端,瞬間變得烏黑。
“是化骨散。”
長信的聲音低沉,“一種慢性毒藥,不易察覺。”
謝雲崢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拿起那根發黑的銀針,放在指尖輕輕轉動。
“將計就計。”
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讓他們以為自己得手了,我倒要看看,這些跳梁小醜,還能唱出什麼戲來。”
翌日清晨。
柳如依正在院中喂魚,謝雲崢的輪椅悄無聲息地停在她身後。
“生意上的事,恭喜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柳如依回頭,看著他那張過分蒼白的臉。
“同喜。”
她淡淡道,“畢竟,我現在是你二房的人。”
謝雲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
“狗急了會跳牆。”
他忽然開口,話鋒一轉。
“楚銀環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人,往後,入口的東西,小心些。”
他的話沒有說透,但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卻讓柳如依心頭一凜。
她不是蠢人。
她瞬間就明白了謝雲崢話中的深意。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柳如依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他那殘破的軀殼之下,藏著一頭何等清醒而強大的猛獸。
這場合作,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