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拿起一本賬冊,正是之前風波中看的那本。手指劃過上麵清晰的條目,外麵的亂局是遙遠的雷聲,而她,是風暴中心最安然的那一個,親手牽引著每一道電光。
潮濕發黴的柴房裡,三個人影湊在一起。空氣中是腐爛木頭和泥土的味道。
廚房王管事是個胖子,一雙油膩的手搓來搓去。“這事兒靠譜嗎?老太太真讓我們動手?”
“廢話!”周嬤嬤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我還能拿這事開玩笑?二夫人死了!二爺是個瘸子!這府裡除了老太太,誰還能當家?”
柴房的老李又瘦又乾,搓著手盤算。“我們動手,有什麼好處?總不能白白為老太太冒風險。”
“好處?”周嬤嬤吊起眉梢,“等老太太重新掌權,王管事,你就是這府裡的大總管。老李你,公中的銀庫以後就歸你管。這好處夠不夠?”
兩個男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這是潑天的富貴。
“乾了!”王管事一拍大腿,“今晚我就讓人把一桶泔水倒進給主院熬的上等白粥裡。”
“我也讓送到淺溪軒地炭,全都是濕的,保管讓他們煙熏火燎!”老李立刻附和。
“好極了,”周嬤嬤開口,“隻要府裡一亂……”
她的話沒能說完。
那扇虛掩的柴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發出一聲巨響。
人影瞬間堵滿了門口。劉護衛麵無表情地站在最前麵,身後十幾個護衛將所有去路封死,人人手按刀柄。
三個密謀者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劉……劉護衛……”王管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巧啊……”
劉護衛沒說話,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兩個護衛上前,一人一個,揪住王管事和老李的衣領,不等他們喊叫,就用破布堵住了嘴,乾脆利落地拖了出去。
周嬤嬤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渾身抖個不停。
“饒命啊!劉護衛饒命!是老太太!是老太太逼我的!”
劉護衛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二夫人是沒了,”他平鋪直敘地開口,“但她定下的規矩還在。侯府之內,但凡結黨營私、興風作浪者,罪不容恕。”
他對手下擺了擺手。“帶走。”
周嬤嬤的求饒變成了嗚咽,被人從地上架起來,一路拖過庭院,直奔福安堂。
福安堂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正焦心等待的嶽清秋帶著得意的問話轉過身,話語卻在看到劉護衛和他身後的護衛時卡在了喉嚨裡。
緊接著,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周嬤嬤被一把扔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意思?”嶽清秋強撐著氣勢喝問,“劉護衛,你好大的膽子,敢闖我的地方?”
“老太太。”劉護衛微微欠身,那姿態裡沒有半分敬意。“屬下奉二爺之命,在王母喪期維持侯府安穩。過世的二夫人曾立下十二條規矩,第一條,便是嚴懲結黨營私、搬弄是非之人。”
他用拇指點了點地上癱軟的周嬤嬤。
“您的仆人周嬤嬤,勾結王管事、李管事,意圖在府內製造混亂,動搖侯府根基。人贓並獲,他們都招了。”
“胡說!你們這是誣陷!”嶽清秋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