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守衛法師,無論是軍法師還是獵者,看向他的目光早已不同。
尊敬,信賴,甚至是一絲依賴。
不僅僅因為他是王偽梁的侄子,更因為今日他在城牆上的每一分表現,尤其是火雲馬那驚天動地的參戰。
“李饒法師!”一名獵者聯盟的小隊長渾身浴血地跑來,急促道:“我們隊長重傷,那段防線缺高階坐鎮。”
李饒看向周敏。
周敏重重點頭:“這邊我能穩住,你去!”
“小心。”李饒隻留下一句,身影在風軌的助推下,朝著那段告急的防線疾馳而去。
他能做的,就是在王偽梁解決掉山峰之屍這個最大的威脅之前,守住這段城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
鐘樓之內。
窗外的遠處隱約傳來的戰鬥轟鳴,都無法掩蓋室內針落可聞的死寂。
楚嘉、李知行、淩溪,三位在古都享有盛譽的超階法師,這會兒都被那詭異的紫色靈魂鎖鏈禁錮,魔能滯澀,麵色驚怒交加。
尤其是楚嘉與李知行,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背刺。
“韓寂!你瘋了不成?”李知行須發皆張,身為古都百年世家之人,他何曾受過如此待遇,怒喝聲在空曠的會議室回蕩:“大敵當前,亡靈圍城,你卻將屠刀對準自己人?”
楚嘉眼神如冰刃般刮過韓寂和旁邊的灰白人:“會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一個足以配得上你此刻此地,以這般手段‘請’我們三人前來的解釋!”
“否則,獵者聯盟絕不會善罷甘休!”
相比之下,淩溪的神色則“複雜”得多。
“會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三人怎會撒郎?”
她臉上帶著震驚、不解,以及一絲被同僚無端懷疑的屈辱和焦慮。
目光在韓寂和灰白人之間遊移,最終落在韓寂身上,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
撒郎把一位無辜被卷入,急於澄清的長老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內心深處,卻是在飛速盤算。
灰白人...王偽梁...他們掌握了多少?
名單上有三個人,這是試探,還是真的鎖定了範圍?
她自信自己偽裝天衣無縫,十幾年的潛伏,從身份到行為毫無破綻。
即便被懷疑,也絕無實證。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絕不能自亂陣腳。
甚至,可以利用這個機會,進一步洗清嫌疑,還有...禍水東引?
韓寂的臉色同樣難看。
王偽梁臨走前的話語和灰白人提供的名單,像燒紅的鐵塊烙在他心上。
理智告訴他,在這種關頭,寧錯勿縱或許是唯一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最終定格在灰白人身上:
“閣下,你指認這三位是黑教廷紅衣主教撒郎或其黨羽。”
“證據何在?僅憑一麵之詞,我無法,古都也無法接受!”
灰白人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低沉的聲音不疾不徐:“證據,在於邏輯與時機。”
“撒郎策劃此次浩劫,需滿足一個必備條件,那就是:身處古都高層,能接觸並影響防務決策,可以隨時知曉自己的計劃是否被察覺。”
“這隻是可能性!”李知行怒道:“按你這說法,古都高層有大半可疑!”
“所以,名單是三人。”灰白人暗示自己還有其它懷疑:“撒郎隻有一人。”
“或許有協同者,但核心隻是其一。”
“我無法拿出鐵證,撒郎若如此容易被抓住把柄,也不會潛伏至今。”
“但諸位不妨想想,為何亡靈能在白晝橫行?為何煞淵偏偏在此時顯現?”
“若非身居高位者裡應外合,黑教廷如何能精準布下此局?”
他的話語像冰冷的針,刺入每個人的心中。
楚嘉冷笑:“荒謬!按你所言,我若是撒郎,昨夜為何要與盧歡首席並肩死戰?坐視東城牆被破,豈不更符合黑教廷的利益?”
灰白人:“苦肉計,獲取信任,或者,你的目標本就不在東城牆。聲東擊西,北麵的煞淵和山峰之屍才是真正的殺招。你留在東麵,恰恰能洗脫嫌疑,並牽製部分高端戰力。”
“強詞奪理!”楚嘉氣得臉色發白。
淩溪適時開口,聲音帶著努力維持的鎮定:“韓會長,灰白人閣下所言,雖有其道理,但終究是猜測。”
“我等三人願接受任何調查,以證清白。”
“但眼下大敵當前,山峰之屍臨城,王偽梁大軍司正在苦戰,每一分超階戰力都至關重要!”
“將我等禁錮於此,豈不是自斷臂膀?”
“若因此導致城牆失守,我等萬死難辭其咎,會長你又如何向百萬民眾交代?”
她的話戳中了韓寂內心最矛盾的地方。
犧牲三位超階,換取揪出撒郎的機會,這筆交易在戰略上或許“劃算”。
但萬一...萬一三人皆非撒郎,或者撒郎另有其人,那這損失和後果,他韓寂承擔得起嗎?古都承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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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中,韓寂是在絕境下,不得不賭上一切,乃至準備犧牲十幾位超階來逼出撒郎。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王偽梁現身,火雲圖騰、石像軍團、兩大牛君...
高端戰力比原著同期強了不止一籌,北麵有王偽梁親自對陣山峰之屍,東西南三麵壓力相對緩解。
古都,似乎還沒到必須用如此酷烈手段搏一線生機的時刻。
導致韓寂心中的天平產生了微妙的傾斜。
他看向灰白人,沉聲道:“閣下,王偽梁大軍司離去前,囑你看住他們。大軍司可有進一步的指示?或是有辦法...確認誰是撒郎?”
韓寂想起王偽梁明顯是知道眼前人的具體身份,還表現出極高的信任度,代表他們之間是認識的。
如果真有什麼指示,在撒郎身份這件事情上,王偽梁隻會和灰白人通氣。
畢竟,紅衣主教撒郎在古都這麼多年,能一直潛伏著沒被發現。
代表著他這個會長也不是那麼可以信任。
灰白人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大軍司未曾明示。撒郎狡猾如狐,善匿行藏。我們可能需要時間,也需要一點壓力。”
他的目光掃過被禁錮的三人,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