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說自己在努力,想說愛莉希雅小姐們正在幫助她……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千劫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冰冷的錐子,刺破了她努力維持的勇氣和希望,直指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自我懷疑。
太弱了……確實太弱了。
連這份渴望寶石的力量都無法掌控……拖後腿……毫無價值……
這些詞彙在她腦海中嗡嗡作響,與千劫那充滿蔑視的怒吼交織在一起。
她發現,自己竟無法找到任何有力的言辭來反駁,因為那些尖銳的話語,剝開了一切溫情的掩飾,暴露出的是她無法回避的、赤裸裸的現實。
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混合著灰塵和汗水,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股巨大的挫敗感和自我否定淹沒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如同穿透厚重烏雲的陽光,清晰地在她身側響起:
“溫蒂,不要聽他的。”
溫蒂猛地轉過頭,淚眼朦朧中,看到墨雲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這片焦灼的試煉空間,就站在她身旁不遠處。
“訓練才剛剛開始。”
墨雲繼續說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焦土,最後落回溫蒂身上,
“犯錯、生疏、甚至一時陷入險境,都是必經的過程。沒有人天生就能完美掌控力量。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可以慢慢來,一點一點地適應,一點一點地掌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穩定力量,讓溫蒂狂跳的心臟稍稍平複了一些。
然而,這溫和的話語卻像是一顆火星,瞬間引爆了旁邊那座沉默的“火山”。
千劫猛地轉向墨雲,麵具下的視線銳利如刀,周身殘留的火苗猛地竄高了一截。
“……是你。”
千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複雜無比的情緒。
沉默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既然你還活著——”
千劫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暴怒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那你還回來乾什麼?!回到這個早就輸得一敗塗地、隻剩下這些殘破記憶的鬼地方來乾什麼?!”
麵對千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怒火質問,墨雲的神色依舊平靜。
他直視著千劫麵具上那猙獰的孔洞,仿佛能看透後麵那雙燃燒的眼睛,清晰而堅定地回答:
“回來,戰勝崩壞,戰勝終焉。”
“哼!”
千劫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哼,那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說的簡單!可你已經輸過一次了!我們也輸過一次了!整個文明都灰飛煙滅了!現在的你——”
他上下打量著墨雲,刻意加重了語氣,
“看起來可比以前‘弱’多了!就憑這樣,還想再挑戰一次?癡人說夢!”
墨雲沒有被他的嘲諷激怒,反而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看透世事卻又絕不認輸的淡然:
“或許吧。現在的我,可能確實不如‘巔峰’時期。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溫蒂,又仿佛穿透了樂土,看向了更遙遠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