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今天晚上她又要餓肚子了,張奶奶的糍粑可以讓她墊一墊。
梨花村地處偏僻,山峰險峻,與世隔絕,經濟不太發達。
村民們洗衣服仍然是手洗的,還要到河邊去。
此時快到傍晚,有勞作歸來的村民,看到安安手臂上的傷痕,都暗罵林愛芳。
一個伯伯把從山上采來的野果抓了一捧給安安。
另一個大嬸拿出幾塊賣草藥得來的錢給安安:“拿著,下次趕集留著買糖果吃。”
安安眼眶紅紅,眼淚無聲流下。
村裡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都很好,為什麼嬸嬸對她這麼壞呢?
她知道,林愛芳不是她的親嬸嬸,聽小動物們說,她是被林愛芳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河邊沒人,安安努力地洗著衣服,小腦袋耷拉著,想到自己是從垃圾桶撿來的,心裡好難過,酸酸澀澀的。
是不是爸爸媽媽也很討厭她,所以把她扔了?
怪不得連嬸嬸都不喜歡她。
她會努力做乖孩子的,爸爸媽媽會不會後悔了,再回來找她呢?
肚子好餓好餓,安安四下看了看,見林愛芳不在,也沒有人,她才拿出張奶奶給她的糍粑。
糍粑已經涼了,安安餓極了,狼吞虎咽,差點噎住。
她捧起河裡的河水,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才緩過來。
就在安安想要吃最後一個時,一隻野貓死死盯著她手裡的糍粑,安安聽到了野貓的聲音。
【好餓好餓。再不吃點東西,我的崽崽也要餓死了。】
安安毫不猶豫地把糍粑剝開放到一邊,細聲細氣開口:“對不起啊,隻有一個了,你,你拿走吧。”
野貓叼著糍粑跑遠了。
安安摸了摸肚子,還是餓。
耳邊傳來晚歸的倦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啊,那裡有一個人,要跳崖。】
【崖邊的野獸已經做好準備了,等那個人跳下去,就準備撕碎了他。】
【不過他好像沒多少肉,應該不夠那些狼崽們分吧?】
聽到這裡,安安猛然抬起頭。
那個崖她知道,被村民叫尋死崖。
據說崖下白骨成堆。
村裡有人尋短見都不是喝農藥,而是去跳崖。
不過現在大家生活比以前好些了,尋死的人少了。
是誰要尋死?
安安站了起來,急得團團轉,小臉都漲紅了。
她小胳膊小短腿的,跑回去叫大人已經來不及了。
安安隻是猶豫了一秒,小臉一臉堅毅,朝著尋死崖跑去。
她雖然年紀小,但爬石頭卻是高手,手腳非常靈活。
尋死崖村民們都避開嫌晦氣,人跡罕至,雜草荊棘叢生,不一會兒,她的衣服都被刮爛了,細嫩的小胳膊上也被劃出幾道血痕。
終於到達尋死崖,安安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像大煎蛋的夕陽最終也沉入山穀,最後的餘暉照在那個男人的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他長得好好看,比安安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安安沒有出聲,抿了抿唇,悄悄地向他移動。
倏然間,沈知寒向她看了過來,一雙眼睛滿是陰鷙,那目光很冷,像是瀕臨絕望的野獸要把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