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真氣武者,氣血何等雄渾,更有真氣自行周流護體,莫說這冬日寒風,便是身處冰窖、赤身臥雪,也當渾然不懼。
七日前,他隻穿一襲單薄內襯,於深及膝蓋的雪地中枯坐一天一夜,尚且也沒有感覺到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真氣武者,在寒冬的天氣下,周身毛孔自會閉合,體內真火融融運轉,肌膚觸手溫潤如常,絕不會讓半分寒意侵體。
可方才醒來那一瞬……
他分明記得,骨髓深處無法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一股陰冷徹骨、迥異於尋常嚴寒的氣息,如同伺機已久的毒蛇,自四麵八方鑽入他的軀體。
所幸那感覺隻存一刹,他心念電轉,體內雄渾氣血驟然勃發,如烈陽融雪,頃刻便將那詭異的寒氣驅散殆儘。
真氣武者,本應寒暑不侵。
縱是沉睡,護體真氣亦會如最忠誠的衛士自行運轉,豈會容寒氣近身?
除非……
一個冰冷且不容回避的念頭,緩緩攥緊了他的心臟。
除非在那短暫的、不為他所知的時刻裡,他是真真切切地死過了一回。
心跳止息,真氣渙散,氣血枯冷,沒了這些東西的保護,哪怕是真氣武者,也是與尋常屍體無異,暴露在天地寒氣之中,冰冷同樣會浸透每一寸肌理、每一段骨骼。
然後呢?
他指尖無意識地微微蜷起,試圖抓住那一片生死之間的虛無記憶。
寒氣既已占據過這具身軀,那驅逐它、讓血液重新奔流、讓心臟再度擂動的又是什麼?
他究竟是如何從徹底的冰冷中,重新活過來的?
誰救了他?
又是誰有這樣起死回生的本事?
“救我者,究竟是何人?”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記憶深處那個揮之不去的身影。
那人的麵容籠罩在一片模糊的陰影裡,看不真切,然而其展現出的實力卻強橫得令人心悸,僅僅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掌,便摧枯拉朽般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禦,令他毫無招架之力地斃命當場。
隨後,那身影似乎來到了他記憶中那具已無知覺的軀體前,緩緩蹲下身。
之後發生了什麼,他的記憶便像被利刃驟然切斷,隻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的黑暗。
如此想來,若他當真經曆了死而複生這般詭譎之事,那麼最大的可能,便是這來曆不明的神秘人所為。
此人先是冷酷無情地取他性命,轉瞬間卻又施以莫測手段將他救回。
思緒及此,老五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目光悄無聲息地在客棧內逐一掃過。
最終,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了許夜身上,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這人身上的衣物……款式、顏色,乃至那不起眼的紋路,都與記憶中那人的穿著一般無二。”
一個冰冷而驚人的推論,在他心中驟然成形:“難道……既下殺手,又施回春之術的……便是此人?”
……
客棧外,高聳的屋頂上。
薑無悔靜立簷角,衣袂在夜風中微動,淡漠的目光穿透大門,落到了客棧內的情景。
他一眼便瞧見了此刻正齊齊跪在冰涼地板上的江南六怪。
他眉頭下意識地微微蹙起。
這幾人……何至於此?竟全然不顧江湖顏麵,作出如此卑屈姿態?
一絲淡淡的疑惑浮上心頭。
隨即,他目光輕移,落在了唯一站立於六怪身前的許夜身上。
“看江南六怪那如臨深淵、惶恐不安的神情,分明是對眼前這年輕人畏懼到了骨子裡。”
薑無悔心下雪亮,“看來他們此次任務蹊蹺失敗,根由便應在此人身上了。”
雖說在他眼中,江南六怪不過是江湖浪潮裡翻滾的三流角色,不值一哂,但好歹也都是正經邁入了真氣之境的武者。
尤其是那為首的老大,實力穩穩紮根在真氣五脈,已屬真氣境中期修為,絕非可以隨手打發的庸手。
這幾人素來同進同退,配合默契,若聯手對敵,恐怕等閒的五脈武者都難以招架,即便遭遇真氣六脈的高手,也未必沒有周旋乃至取勝之機。
可眼下……他們竟毫無抵抗之力、儘數屈膝於此。
那麼,能讓這六人如此馴服、甚至不敢抬頭直視的年輕人……
他的實力,又該高到了何種境地?
正當他凝神觀察之際。
目光僅僅掃過去不足兩息,薑無悔便渾身一僵,心中警鈴大作。
客棧中,那原本背對窗戶、靜立不動的年輕人,此刻竟毫無征兆地微微抬起了頭,兩道沉靜而明晰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夜色與窗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的身形之上!
薑無悔瞳孔驟然一縮,如同針尖,幾乎在視線交彙的同一刹那,便本能地、倉促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心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生了得!此人的靈覺竟敏銳到如此地步!”
他所處之地的屋頂,距離下方客棧的窗戶,直線距離足有八九丈之遙,中間還隔著下方那麼多人群,以及喧鬨聲。
如此距離,如此環境,自己更是刻意收斂了氣息,竟也被他在瞬息之間精準捕捉!
此等感知能力,已絕非尋常真氣境武者所能擁有。
薑無悔心下凜然,原先那一絲評估迅速被凝重的警惕所取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此人的實力……隻怕深不可測,絕非江南六怪所能衡量,甚至……可能與他都在伯仲之間!
難道,這看似年紀輕輕的男子,竟也是一位真氣圓滿、半隻腳已踏入先天之境的強者?
他不由猜測起許夜的來曆,心念電轉之間,無數猜測與推斷如潮水般紛至遝來。
他自身乃是出身顯赫、底蘊深厚的絕劍峰弟子,年紀輕輕便已臻至真氣圓滿之境,放眼江湖年輕一輩,亦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身為七大門派之一的精英,他對其餘六門的同輩高手可謂了如指掌。
數年一度的七門大比,既是切磋較量,亦是摸清彼此底細的場合,那些有望衝擊先天的麵孔,他絕無可能陌生。
即便是超然物外的上三宗,其中時常行走於世間、聲名顯赫的核心傳人,他也大多有過耳聞,甚或見過畫像。
然而,客棧中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觀其形貌氣度,搜遍記憶的每個角落,竟尋不出半分熟悉或吻合的痕跡。
這隻能意味著一件事。
此人絕非七大門派悉心培養的核心弟子。
然而,若非七門,天下間又有何等勢力,能栽培出如此年輕且深不可測的真氣圓滿武者?
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卻又更添一層迷霧。
“看來……十有八九,是出自那淩駕於七門之上的‘上三宗’了。”
薑無悔目光微凝,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
“隻是……此人隱隱透著幾分超脫常規的意味,他究竟會是哪一宗,暗中培養出的……驚世之才?”
薑無悔屏息凝神,試圖從那人靜立的身影中捕捉更多線索。
寒風穿過簷角,發出低沉的嗚咽,卻蓋不過他心中翻騰的思緒,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那位年輕人的身上。
那人隻是隨意站著,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般的氣度,仿佛周遭的空氣都因他而凝滯、沉降。
江南六怪跪伏於地,連呼吸都壓抑得微不可聞,更襯得那年輕人如孤峰獨立,超然於眼前的窘迫與惶恐之上。
“縹緲宗講究清靜無為,氣息大多衝和縹緲,如同山間流雲。”
薑無悔暗自思忖,目光細細描摹著許夜的側影:
“此人氣度雖沉靜,卻隱隱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銳意,似靜水流深之下藏有暗礁……不似縹緲宗風骨。
而且縹緲宗也隻是招收女弟子,還從未聽宗門說起這縹緲宗招收過男弟子。”
“金羽宗弟子,功法剛正恢弘,氣息溫潤醇和,亦有怒目金剛,法相莊嚴的霸道。”
他回憶著曾偶然感受過的金羽宗先天強者的威壓,再對比樓下之人:
“他氣息內斂至極,近乎虛無,卻又在目光掃來時,予人針砭般的刺痛感。非是金羽宗門人。”
“至於落霞宗……”
薑無悔眉頭鎖得更緊,“落霞宗乃是當世第一顯宗,此宗門的弟子都是些囂張跋扈的主,身上都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乃是人上人的優越感,此人……並沒有那種特質”
“三宗特征,似乎皆不儘吻合。”
這番猜測下來,非但未能解惑,反而讓那年輕人的身份更顯撲朔迷離,也讓薑無悔更為困惑了。
“難道…他是某位隱世強者的嫡傳?”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
若真如此,此人出現在此,攪動這潭渾水,其背後所圖,恐怕遠比眼下的衝突更為深邃複雜。
對方難道也是因為那東西而來?
屋頂之上,薑無悔隻覺掌心微潮,寒風拂過,竟帶來一絲久違的寒意。
喜歡從打獵開始成神!請大家收藏:()從打獵開始成神!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