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為什麼現在隻剩下滿心的恐懼和空白?
如果不是,那她又是誰?那個被慕容翊所救、名為“無憂(雲錦)”的山野女子嗎?
兩種身份,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在她空白的意識裡激烈地碰撞著,讓她陷入更深的迷茫和自我懷疑。
她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平坦依舊,可不知為何,在想起“墜落”和“黑暗”時,那裡會傳來一種空洞的、難以言喻的隱痛。
她失去的,似乎不僅僅是記憶。
……
蕭辰將自己關在垂拱殿整整一日。
殿門緊閉,所有求見的臣子都被內侍擋在了外麵。沒有人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隻能偶爾聽到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以及陛下那壓抑著、卻依舊令人膽寒的低吼。
整個皇宮的氣氛,因為帝王的震怒而變得更加凝重,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直到暮色四合,垂拱殿的門才從裡麵打開。
蕭辰走了出來,他已重新梳洗過,換上了一身玄色常服,麵容恢複了冷峻,隻是那眼底深處,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化不開的陰鷙與偏執。
一日之間的情緒宣泄,並未消除他心中的痛楚與焦躁,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絕不能失去她,無論用什麼方法!
他來到鳳儀宮時,無憂(雲錦)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發呆。晚霞的餘暉給她蒼白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色,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濃重的迷茫與疏離。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到是他,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中下意識地流露出一絲戒備。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蕭辰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細針密密地紮過,泛起尖銳的疼痛。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走到她身邊坐下。
“今日感覺如何?頭可還疼?”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好些了。”無憂(雲錦)低聲道,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不願與他對視。
蕭辰看著她這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心中的暴戾幾乎又要壓製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轉移了話題:“朕問過禦醫,你如今需要靜養,不宜過度思慮。宮中閒雜人等眾多,難免有些不知輕重的,在你麵前胡言亂語。”
他的話音頓了頓,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帶著帝王的威嚴:“朕已下令,宮中任何人,不得在皇後麵前妄議過去之事,尤其是……那些無謂的瑣碎閒話。若有違者,嚴懲不貸。”
無憂(雲錦)猛地轉過頭,看向他!
妄議過去?無謂的瑣碎閒話?
他是指……那些她試圖探尋的、關於“雲錦”的過去嗎?他是在禁止她了解自己的曾經?
一種被強行禁錮、被剝奪知情權的憤怒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他憑什麼?憑什麼連她想要了解自己過去的權利都要剝奪?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那是我的過去!我為什麼不能知道?”
蕭辰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她為了那些“過去”,在質問他?
“為什麼?”他重複著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強大的壓迫感,目光緊緊鎖住她,
“因為那些過去裡,有很多不必要的痛苦!因為它們會讓你像昨天一樣頭痛欲裂,甚至可能危及你的性命!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打在無憂(雲錦)的心上。他是在關心她的身體?還是……隻是在害怕她想起那些“不必要的痛苦”?那些與他相關的痛苦?
“可是……”她還想爭辯,聲音卻弱了下去。昨日的頭痛確實可怕,沈硯也說過強行恢複記憶可能引發反噬。
“沒有可是!”蕭辰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錦兒,你隻需要知道,現在,將來,你都會安然無恙地待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
然而,這一次,無憂(雲錦)猛地偏頭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