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員接過卡片時明顯愣了一下。
她乾這行很多年了,從沒見過這種卡。
但職業素養讓她沒多問,隻是依程序將卡在POS機上輕輕一觸。
“嘀!”
一聲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清脆提示音響起。
POS機的屏幕上沒有跳出扣款信息,反而亮起了幾個燙金大字:至尊客戶,全場免單。
收銀員的呼吸驟然停住,手都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再望向黎夜時,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已經不見了,換上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惶恐。
她的腰下意識地彎了下去,雙手捧著那張黑卡,恭恭敬敬地遞還給黎夜。
“先生,您……您的卡,請收好。”
聲音都在打顫。
柳婉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看著黎夜,水亮的眸子充滿了探究。
她知道黎夜哥哥變了。
但她沒想到,十年未見,他已經變成了自己完全無法看透的模樣。
那個需要她像大姐姐一樣護在身後的男孩,如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
黎夜收回那張黑卡,順手揣進褲兜裡,動作隨意得就像那是張超市積分卡。
他單手拎著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另一隻手仍舊牽著柳婉音。
“走了。”
柳婉音被他拉著往前走。
周圍的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推開,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那些探究的、敬畏的、混雜著各種情緒的視線,在她身上紮得生疼。
她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那片狼藉的中心,李正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警察圍著蕭嫣然,閃爍的警燈映著她那張臉。
一個裝著藍色石頭的證物袋被提在半空,晃來晃去。
商場的玻璃門滑開,傍晚的涼風灌了進來,柳婉音打了個激靈,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黎夜把那幾個購物袋塞進一輛半舊國產車的後備箱。
車身有些刮痕,跟那張黑卡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砰”。
後備箱蓋合上了。
這聲音讓柳婉音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喉嚨乾得發毛。
“黎夜哥哥……”
她頓住了,後麵的話堵在嗓子裡;“你到底……是誰?”
黎夜靠著車門,沒回頭。
他摸出根煙點上,猩紅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明滅滅:“我不是我,還能是誰?”
柳婉音看著他被夜色吞掉一半的側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輛國產車開得很穩,穩得不像這個價位的車。
窗外的霓虹光怪陸離,像一條條彩色的帶子,抽打在柳婉音的臉上。
她偶爾偏過頭,去看身邊開車的男人。
商場裡那個彈指間攪動風雲的人,和此刻沉默著握著方向盤的人,是同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