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親打來的。
蕭嫣然顫抖著手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嫣然……你、你爸他不行了他開始吐黑水,裡麵全是泥!醫生說……說準備後事吧!”
“轟——”
最後一根緊繃著的弦,徹底斷裂。
蕭嫣然抬起頭,看著黎夜那張毫無情緒的麵孔,所有的驕傲在父親即將逝去的恐懼麵前,被碾得粉碎。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撲通!”
一聲悶響。
蕭嫣然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放棄了最後的掙紮。
……
一個小時,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蕭嫣然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柳家彆墅門外,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網絡上早已炸開了鍋。
無數的照片和短視頻,配上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瞬間引爆了社交媒體。
蕭家的股價,恐怕在下一個交易日開盤的瞬間,就會徹底崩盤。
彆墅的大門,終於再次打開。
黎夜走了出來,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走到蕭嫣然麵前,垂眸看著她麵如死灰的臉龐,聲音冷冽如冰。
“這隻是利息。”說完,他不再看她,而是轉向身後的柳婉音;“婉音,你跟我一起去。”
柳婉音一愣:“我?”
“我需要一個公正的見證人。”黎夜的理由不容置喙,“免得到時候蕭家人說我趁火打劫,或是對蕭家主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柳正國在一旁聽著,沒有反對。
他知道,黎夜這麼做,是要將柳家,徹底地綁上他的戰車。
而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也……不想拒絕。
半小時後,黎夜和柳婉音乘坐的車輛,緩緩駛入了戒備森嚴的蕭家莊園。
莊園裡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車剛停穩,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淩亂的中年男人就瘋了一樣從主樓裡衝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科學信仰崩塌後的恐懼與狂亂。
他一把抓住剛下車的黎夜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來不及了!”
聲音尖利嘶啞,帶著一絲崩潰。
“生命體征消失了!儀器上……是一條直線!”
黎夜甚至沒去看他,手腕隻是輕輕一抖,就掙脫了那雙鐵鉗般的手,沒有半分停留,徑直踏入了蕭家主樓。
柳婉音緊隨其後,人剛進門,一股濃重又怪異的氣味就嗆得她一陣乾嘔。
那味道,是刺鼻的消毒水,是昂貴藥材燃燒的熏香,可在這兩種味道之下,卻藏著一股更深、更惡心的腐敗氣息,像是老宅裡浸了水的朽木,正在陰暗的角落裡發爛。
臥室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蕭家人圍在床邊,一個個麵色灰敗,眼窩深陷,仿佛已經被抽走了精氣神。
偌大的房間裡,隻聽得見醫療儀器發出單調而絕望的“滴——”的長音。
柳婉音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張巨大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