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員一句話不多問,從台後繞出來,在前麵幾乎是小跑著帶路。
穿過幾條長廊,最終停在一扇堪比金庫的厚重金屬門前。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樣式奇特的黃銅鑰匙,連著轉了三圈,沉重的門鎖發出“哢、哢、哢”三聲脆響。
他躬身退到一旁,頭垂得很低。
“特藏室。”
黎夜徑直走了進去。
高大的合金書架上塞滿了檔案卷宗,任何一份拿出去,都足以讓江海翻個天。
他看也沒看,腳步聲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最裡側一排檔案櫃前站定,櫃門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簽——“市政規劃舊檔19902015”。
他拉開其中一個沉重的抽屜,從上百份圖紙中,抽出了一卷已經泛黃發脆的圖紙。
黎夜將圖紙在旁邊一張空置的大閱覽桌上緩緩展開。
這是一份十年前的江海市老城區的市政規劃圖,圖紙上,用紅藍鉛筆標注著各種拆遷、改造的記號,大部分已經隨著時間變成了現實。
黎夜的手指,帶著一層薄繭,在粗糙的圖紙上緩緩移動。
他的指尖劃過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地名,最終,停在了圖紙中心偏西的一個區域。
......
柳婉音幾乎是一夜未眠。
她發動了柳家所有能動用的人脈,甚至不惜許出重諾,才在天亮前,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了黎夜麵前。
那是蕭氏集團近五年的所有財務報表、投資項目分析、以及旗下所有不動產的詳細清單。
每一份文件都散發著打印機墨水的新鮮氣味。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金融資產的報告最厚,裡麵有他們所有的現金流和投資方向,價值超過百億。不動產清單比較……”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黎夜的動作打斷了。
黎夜看都沒看那份能讓任何商業對手垂涎三尺的金融資產報告,直接將其推到了一邊。
他的手伸向了那疊最薄,也最不起眼的不動產清單。
紙頁在他指尖翻動,發出嘩嘩的輕響。
柳婉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明白,放棄蕭氏的金融命脈不看,去看這些固定的磚頭瓦塊有什麼用。
終於,黎夜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指著清單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條目。
“城東廢棄工業區,評估價值,負兩百萬。”
柳婉音的腦子嗡的一聲。
負資產?
這意味著這塊地不僅一文不值,每年還需要投入兩百萬的維護費和環保處理費,純粹是個拖油瓶。
蕭氏集團內部曾多次提議將其剝離,但不知為何,都被蕭名輝親自壓了下來。
黎夜沒有解釋,隻是將那張從檔案館裡帶出來的,泛黃的市政規劃圖,平鋪在了資料旁邊。
他的手指在舊圖紙上移動,又落回到那個偏西的區域,然後,再點向不動產清單上的那個負資產。
兩個點,在兩張完全不相乾的紙上,卻奇異地重合了。
“蕭氏的錢,蕭氏的人都隻是外殼,柳家想要翻盤,靠打擊這些是沒用的,我們要做的,是挖掉它的根。”
黎夜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柳婉音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你的意思是?”
“放棄拯救柳氏企業。”黎夜抬起頭,直視著她,“動用柳家最後所有能調動的資金,去買下這片地。”
“你瘋了!”
柳婉音幾乎是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