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音隻是掃了一眼資料,便憑借她對江海市場的敏銳嗅覺,指出了其中的關鍵。
“這家公司不能直接盤活,它的根基已經爛了,但它的發行渠道和幾個簽約的導演,很有價值。”
“我們可以宣布破產清算,壓低價格,讓陳家以為我們撐不住了,等他們放鬆警惕,我們再從二級市場悄悄吸納,以最小的代價完成收購。這樣一來,不僅能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還能用這家公司做跳板,直接插進陳家的核心產業裡。”
黎夜聽完,黑眸中閃過一抹欣賞。
他的婉音,不隻是一朵需要他保護的嬌花,她有自己的智慧。
“就按你說的辦。”
他當即拍板,正式將複仇名單上的第二個家族——以傳媒娛樂立足,最重公眾形象的陳家,定為下一個目標。
恰在此時,會議室牆壁上的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則財經新聞。
陳家大少,陳少傑,正意氣風發地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采訪。
“今晚,我們陳氏集團將舉辦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為家父祝壽。屆時,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至於某些家族,比如剛剛被收購的蕭家,還有某些江河日下,自身難保的柳家,恐怕連收到請柬的資格都沒有,哈哈哈!”
陳少傑張狂的笑聲透過屏幕傳來,格外刺耳。
鬼手適時地遞上一份情報。
“主上,陳家此次晚宴的壓軸拍品,是一件號稱來自前朝的‘九龍玉杯’,他們想借此物為陳家老爺子祝壽,同時抬高陳家的聲望。”
黎夜的視線落在情報附帶的照片上,那隻所謂的“九龍玉杯”流光溢彩,看上去確是稀世珍寶。
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真的九龍玉杯,早在師父手裡的時候,就不慎被打碎了。
陳家拿出來的這個,隻能是贗品。
......
君悅酒店門口的鎏金旋轉門,不斷吞吐著江海市最頂尖的名流。
一輛黑色的轎跑悄無聲息地滑入車道,混在一眾張揚的限量版豪車裡。
車門向上掀開,黎夜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西裝,領口的兩顆扣子隨意地解開。
黎夜伸手繞到另一邊,替柳婉音拉開了車門,手掌很自然地護在她頭頂上方,防止她起身時磕碰。
柳婉音的月白色長裙在下車時,裙擺如水般鋪開。
兩人剛要邁上台階,幾個人影就跟樁子似的杵在了他們麵前。
“喲,這不是柳家大小姐嗎?”
陳少傑雙臂抱在胸前,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保鏢,個個西裝革履,卻掩不住一身的橫肉。
“你們家不是涼透了嗎?怎麼著,找著下家了?還是準備進來找個活兒乾,給哪位老總端個茶倒個水什麼的?”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陳少傑又把那副挑剔的姿態轉向黎夜,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旁邊這個小白臉倒是盤靚條順。柳婉音,可以啊,下血本了?從哪個場子裡撈出來的頭牌?”
麵對這幾乎指著鼻子罵的羞辱,黎夜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他甚至沒朝陳少傑的方向偏一下頭,隻是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探進了西裝內袋。
這個舉動讓陳少傑身後的保鏢肌肉瞬間繃緊。
可黎夜摸出來的,隻是一張薄薄的卡片。
卡片全黑,正中隻有一個古樸的暗金色篆字。
他把卡片隨手遞給旁邊一個被這陣仗嚇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酒店侍者。
侍者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可當他指尖碰到卡片的材質,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下,一個激靈。
等看清了卡片上的那個字,他用雙手將卡片捧了過去,對著黎夜,腰猛地彎折下去,一個標準的九十度深躬。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