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這塊肥肉,現在是又肥又爛,誰都想上來咬一口。我代表林家,想跟你合作,一起把它分了,怎麼樣?”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一根塗著蔻丹的纖長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點:“當然,我們林家要七成。”
見黎夜不說話,她又補充了一句。
黎夜唇邊逸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七成?你也配?”
林婉蓉臉上的笑容一僵。
區區一個黎家餘孽,縱然有些手段,竟敢如此狂妄!
她剛要開口反唇相譏,黎夜卻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柳婉音都能感覺到黎夜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黎夜微微俯身,湊近林婉蓉的耳邊,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的音量,清晰地吐出了一串數字。
“……三億七千八百五十四萬六千二百零一元,七角五分。”
林婉蓉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
這個數字……
這是林家海外一個秘密投資項目的虧損額!
項目失敗的消息被林老太爺死死壓著,整個林家,除了他和財務總管,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得如此精確,甚至連零頭都分毫不差!
他怎麼會……
林婉蓉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僥幸翻身的喪家之犬。
“回去告訴林嘯天。”
黎夜直起身子,聲音恢複了平淡。
“想談,就讓他親自帶著誠意來見我。”
“江海市的天,是該變了。”
他牽起柳婉音的手,緩步從林婉蓉身邊走過,最後一句冰冷的話語落下。
“但從今往後,規矩,我來定。”
林婉蓉僵在原地,直到黎夜和柳婉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酒店旋轉門外,她才猛地一顫,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她手腳發軟,哆哆嗦嗦地從精致的手包裡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幾次,才撥通了一個她輕易不敢打擾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隻“喂”了一聲,沉肅有力。
林婉蓉的聲音擠出喉嚨時,已經完全變了調,破碎不堪。
“爺爺……”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穩住自己,卻徒勞無功。
“黎夜他什麼都清楚,海外賬戶的虧損他連零頭都……”
後麵的話,她已經說不下去。
……
總統套房的門鎖“哢”地一聲輕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黎夜緊繃了一整晚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他抬手,動作粗暴地扯開了領帶,順手將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丟在地上,然後整個人重重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他閉著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柳婉音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站了一會,然後轉身去吧台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水杯和桌麵碰撞出很輕的一聲。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腳步放得很輕,走進了臥室,並且帶上了門。
從包裡摸出手機,她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出去。
片刻後,她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份剛剛通過傳真發過來的資料。
她坐到黎夜身邊的單人沙發上,安靜地翻閱著。
房間裡很靜,隻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