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林嘯,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崩潰讓他幾近昏厥。
黎夜俯下身,煙霧噴在他的臉上,嗆得他劇烈咳嗽。
“第二個條件。”
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我要當年下令屠戮我黎家滿門的那個主謀的名字,以及,是誰,親手殺了我父母。”
林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答應,林家不複存在,但他或許能活。
不答應,他現在就會死,而林家,依然會以另一種方式毀滅。
他沒有任何選擇。
在黎夜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注視下,林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躺在冰冷的水漬裡,像一條苟延殘喘的死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說出了一個名字。
“是陳家、主謀是當年的陳家老爺子,陳嘯天!”
“至於你的父母……”林嘯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極致的恐懼,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動手的人……是陳家的供奉,也是……也是陳家主的親弟弟……陳玄武!”
說完這些,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徹底癱軟下去。
黎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陳玄武?”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著什麼。
林嘯以為酷刑已經結束,卻看到黎夜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當年參與瓜分黎家的,除了你們林家和陳家,還有誰?”
林嘯的瞳孔因為這最後一個問題,渙散了。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麼比死亡更讓他畏懼的事情,全身的顫抖幅度驟然加劇。
“還有……”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混雜著血水和雨水,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蕭家、蕭家也分了一杯羹,但他們隻是外圍,真正可怕的是另一夥人……”
“他們不為錢。”林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那是精神徹底崩潰的征兆,“他們在找一樣東西!黎家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我隻知道,陳玄武殺了你父母後,把整個黎家宗祠都翻了個底朝天!”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林嘯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身體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微抽搐著,再無聲息。
黎夜靜靜地站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蕭家。
又一個熟悉的名字。
還有那個神秘的第三方勢力。
十年前的滅門慘案,真相的輪廓,在層層血霧中,似乎變得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和龐大。
他沒有再看地上的林嘯一眼,轉身走回柳婉音身邊。
柳婉音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
黎夜接過,仔細地擦拭著剛才踩過林嘯臉頰的鞋底,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紙巾扔進垃圾桶,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快亮了。”
……
第二天天光破曉,江海市的商界被一顆重磅炸彈徹底引爆。
各大財經新聞的頭條,被同一個消息所占據。
“林氏集團深夜宣布破產清算,所有核心資產由柳氏集團以一元象征性價格收購!”
江海市的財經早報,頭版頭條的黑體字,砸醒了無數還在夢中的人。
林氏。
盤踞江海數十年的龐然大物,就這麼倒了。
屍骨無存。
新聞發布會後,林嘯被抬了出來。
人已經瘋了,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幾個詞。
魔鬼……索命。
最後被一輛白色的車拉走,目的地是市精神康複中心。
舊時代的落幕,總是這樣倉促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