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接過,卻沒有立刻看,而是將平板轉向了柳婉音。
柳婉音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份極其詳儘的個人檔案。
姓名:紀晨。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麵容瘦削,線條冷硬,一雙眼睛藏在不算厚的鏡片後麵。
那雙眼睛……
柳婉音隻看了一眼,寒意從脊背竄起。
她終於明白,父親的恐懼從何而來。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財務人員該有的眼神。
周海的聲音在一旁低沉地響起,像是在給這張照片做著注腳。
“紀晨,外號‘鐵算盤’。當年和柳先生一樣,是黎氏集團財務部不可多得的天才。但他和柳先生溫和的性格完全相反,他性格孤僻,為人極其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黎家出事之後,他和他全家一夜之間人間蒸發。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為知道得太多,被‘晨曦基金會’的人滅口了。”
周海頓了頓,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我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正隱姓埋名,藏在金三角一個武裝割據的地區,給當地的毒梟做賬。我們廢了很大的力氣,折損了三名兄弟,才把他活著帶回來。”
柳婉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著照片上那雙陰鷙的眼睛,再想到自己父親那張寫滿了痛苦和疲憊的臉,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
當年的事情,絕不僅僅是“同鄉”和“同事”那麼簡單。
她的父親,這個在她麵前永遠溫和慈祥的男人,到底在那場風暴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又和這個叫紀晨的“鐵算盤”,有著怎樣不能言說的糾葛?
她忽然意識到,父親背負的,遠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也……黑暗得多。
一行人走進了辦公樓。
樓道裡空無一人,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黎夜在一間掛著“監控室”牌子的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房間裡,幾塊屏幕亮著幽幽的光,其中一塊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個空曠的房間,房間中央隻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周海,你帶柳伯伯過去。”黎夜吩咐道。
柳弘文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監控室,又看了一眼走廊的儘頭,那裡,就是他即將麵對的“刑場”。
柳婉音扶著他的手,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汗又冒了出來。
“爸,我陪你……”
“你不用去。”
黎夜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柳婉音一愣,看向黎夜,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抗拒。
黎夜的神色依舊平靜,他看著柳婉音,目光深邃。
“待會兒,你跟我一起,就在這個監控室裡。”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柳婉音完全沒有想到的話。
“不要去聽他們說什麼。”
“仔細看你父親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黎夜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有時候,答案,並不在言語裡。”
與此同時,周海的耳機裡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海哥,按照少主的吩咐,我們故意釋放了幾個假的調查信號,引向了瑞士和開曼群島的幾個錯誤賬戶。魚……已經開始咬鉤了。”
周海不動聲色地對黎夜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