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們發現,我的腦子比我的骨頭更有用。於是,我成了他們的‘鬼’。一個藏在暗處,替他們做賬、洗錢、斂財的‘鐵算盤’。”
“柳弘文,你看到了嗎?”他抬起那條布滿烙印的手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勳章,“這就是你當年的選擇,帶給我的‘福報’!”
“我活著,卻比死了更痛苦。我每天都在地獄裡,替我們的仇人,打造一個更穩固的天堂!”
“而你呢?”他死死地盯著柳弘文,“你守著那些所謂的‘鐵證’,守著你的寶貝女兒,過了二十年安穩日子!”
“憑什麼?!”
“憑什麼?!”
紀晨的聲音再次變得淒厲,他猛地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狠狠拍在桌上!
那是一根被磨得鋒利無比的鐵條,尖端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柳婉音的心跳驟停!
“我的條件很簡單。”紀晨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黎家小子的計劃,我都知道。我可以把我掌握的‘晨曦基金會’二十年來所有的黑賬,全都告訴他。”
他頓了頓,拿起那根鐵條,尖端對準了柳弘文的心口。
“但是,我要他的命!”
“現在,就在這裡!”
“我要你女兒,在隔壁的監控室裡,親眼看著!看著她那個溫和慈祥、引以為傲的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我要讓她知道,她這二十年的幸福生活,是用我們全家的鮮血換來的!”
屏幕裡,柳弘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求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掙紮。他的臉上,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仿佛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二十年。
“不要!”
柳婉音再也控製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她轉身就要朝門外衝去!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死在這裡!
但一隻手,鐵鉗一樣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黎夜。
“放開我!他要殺了我爸爸!”柳婉音瘋狂地掙紮著,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不會。”黎夜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黎夜的身影,出現在了屏幕裡。
他走了進去,步伐沉穩,表情冷峻。他沒有看柳弘文,也沒有去看紀晨手裡的凶器,隻是徑直走到了桌邊。
紀晨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滾出去!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黎夜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從後腰處,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煙火氣。
然後,他將槍“啪”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中央,推到了紀晨和柳弘文的中間。
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