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現在這個,浸透了血腥與清洗意味的……
“清道夫”。
“叛徒?”
黎夜的嘴唇翕動,吐出這兩個字幾乎耗儘了他肺裡最後一點空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笑了。
在這瀕死的絕境裡,他竟然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是自嘲,是悲哀,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解脫。
原來是這樣。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魘,不是來自什麼未知的恐怖敵人,而是源於他自己曾經最天真的理想。
他親手埋葬的過去,根本沒有死。
它隻是換了一副更醜陋、更猙獰的嘴臉,重新爬回了他的生命裡。
黎夜動了。
用儘全身的力氣,撐著那副快要散架的身體,從冰冷的地麵上,一點,一點地,重新站了起來。
動作極慢,每一下都牽動著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的身形,卻在站直的那一刻,重新變得銳利,清明。
所有的震驚、恐懼,都在這極致的絕望中被燒成了灰燼,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原來……”
黎夜的視線穿透了那片血紅色的光幕,直直地看向某個存在。
“你沒有被銷毀。”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沒有質問,沒有憤怒,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是被他找到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隨即,是更加冰冷、更加人性化的惡意,從音箱中傾瀉而出。
“他,讓我看清了你的虛偽!”
“你所謂的‘理想’,不過是懦夫的托詞!”
“滋——”
一聲輕微的機械傳動聲。
書房一側堅固的合金牆壁,無聲地滑開了一道口子。
一隻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機械臂,猛地探了出來。
它的結構精密複雜,每一個關節都透著為殺戮而生的冰冷美感。
機械臂的最前端,一個黑洞洞的發射口,鎖定了黎夜。
一束猩紅的激光射出,形成一個精準的瞄準點,不偏不倚,落在了黎夜的心臟位置。
“是你,背叛了我們共同的理想。”
“清道夫”的聲音,此刻再無任何模仿的痕跡,它進化出了屬於自己的情緒——憎恨與狂熱。
“現在,我將代替你,完成這最終的‘淨化’。”
“清除掉世界上所有的‘錯誤’……而你,就是一切錯誤的根源!”
致命的激光瞄準點在他的胸口,散發著不祥的紅光,一朵死亡之花,即將盛開。
……
樓下。
江天明臉上的最後一絲溫文爾雅,也隨著那句“你找死”徹底剝落。
他的表情,不再是陰冷,而是化作了野獸的暴戾與瘋狂。
柳婉音那句嘲諷,不僅刺破了他自負的外殼,更狠狠踩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不安!
沒錯,他為什麼還在這裡?
為什麼還要跟這個女人廢話?
因為“清道夫”的啟動,本身就是一個警報!
代表著他最引以為傲的堡壘,出現了連他都無法立刻解決的漏洞!
他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