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內原本就存在的十二萬亡魂的躁動,讓蘇岩的丹田氣海隱隱作痛。
至於衛家那女子留下的純陽之力,在與殘魂陰煞互相傾軋。
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強行壓製下翻騰的氣血,臉色略顯蒼白。
柳殊謠一直留意著蘇岩,看到他痛苦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她默默從藥包中取出幾片灰綠色的乾草葉,走到蘇岩身邊遞過去:“蘇岩哥,這是‘寧心草’,嚼碎了含在舌下,能稍微舒緩些。”
蘇岩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接過草葉塞進口中。
一股清涼微苦的氣息彌漫開來,確實讓翻騰的識海稍微平靜了一瞬。
就在此時,李虎正罵罵咧咧地解開褲帶,準備去沙丘後麵放水。
他剛繞過去,一陣密集而詭異的摩擦聲從李虎落腳處旁邊的沙地傳來。
柳殊謠臉色一變:“小心,是沙蠍巢!”
話音未落,十幾隻拳頭大小的毒蠍猛地從沙地下鑽出,亮著幽藍的尾鉤,撲向處在“人生最脆弱”時刻的李虎。
“娘嘞!”
李虎嚇得褲子都沒提利索,因腿軟絆倒在地。
驟然,紅光躍起,劈啪炸響,燃爆一地。
謠妹及時以護身的一次性法器將毒蠍群轟成一地血肉碎塊。
李虎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哭聲溢出。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沙窩村外,是吃人的地獄。
蘇岩冷冷地盯著他:“日後無論在哪,都須警惕。”
李虎羞愧低下頭,再不敢抱怨一句。
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在這凶險的世界裡,他也脆弱得如同螻蟻。
生死更是尋常之事。
繼續行進。
骷髏頭狀的風蝕岩群在風沙中若隱若現。
穿過這片嶙峋怪石,被兩座黑色山崖夾峙的幽深峽穀展現在眼前。
風聲中,似有無數冤魂在哭嚎。
殺了我……
好痛……
聲音直接鑽入腦海——鬼哭峽,名不虛傳。
峽穀內光線昏暗,怪石猙獰,沙地上散落著鏽蝕的兵刃和破碎的甲片。
往昔慘烈景象自然浮現。
“嗚……嗚嗚……”
受環境乾擾,李虎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眼前開始出現幻覺,眼神渙散,身體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李虎!醒醒!”
蘇岩一聲低喝。
李虎一個激靈,猛地回神,心有餘悸地抓緊了韁繩。
旁邊的柳殊謠同樣不好受。
蘇岩承受的壓力則最大。
攝魂珠在他懷中劇烈震顫。
峽穀中濃鬱的殘魂怨念瘋狂地衝擊著珠子,試圖融入,又被珠內原本的十萬亡魂和衛家女子殘留的力量排斥撕扯。
三種不同的陰煞力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隻得強行運轉功法鎮壓這體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