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走路不長眼啊!”
那漢子被撞得一晃,頓時怒罵起來,身後立刻圍上來三四個同樣滿臉橫肉的同伴,一看便是本地幫派人士。
李虎自知理虧,本想道歉,但對方出口成臟,他也來了脾氣:“撞一下怎麼了?你又沒掉塊肉。”
“嘿,小子還挺橫!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那領頭漢子一把揪住李虎的衣領。
蘇岩眉頭一皺,正要上前。
突然,旁邊一個賣竹編的小販低聲急道:“幾位快走吧!他們是鎮上烏衣幫的人,惹不起的!”
李虎一聽“幫派”,反而更來勁了,他在西北也是混跡市井的,豈會怕這個?
如今自己又已是貨真價實的二境武夫,當即就要動手。
蘇岩卻伸手按住了他。
他注意到周圍已有不少烏衣幫的人聞聲圍過來,動靜鬨大了於他們不利。
“諸位,我兄弟魯莽,衝撞了各位。”
蘇岩上前一步,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氣勢,讓那揪著李虎的漢子下意識鬆了手,“一點小意思,給各位賠罪。”
他拋過去一小塊碎銀子。
那漢子接過銀子,掂量一下,臉色稍緩,但依舊嘴硬:“算你識相!不過這小子態度不行,得給我們兄弟磕頭賠個不是!”
這就純屬找茬了。
李虎怒目而視。
就在氣氛再次緊張之際,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吆喝:“漕幫巡河,閒人避讓!”
隻見一隊漕幫漢子穿著統一服飾,大步流星走來。
碼頭上的人群紛紛避讓。
那烏衣幫的幾人一見漕幫,頓時氣勢矮了半截,顯然烏衣幫隻是地方小幫派,遠不能與漕幫這等龐然大物相比。
領頭那漢子狠狠瞪了李虎一眼,撂下句“算你們走運。”。
便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小風波就此化解。
李虎兀自不服氣:“呸!什麼玩意!要不是岩哥兒你攔著,我非揍得他們滿地找牙。”
蘇岩卻若有所思。
漕幫的威懾力如此之大,可見其在運河沿岸的勢力之深。
白日那劉香主肯給楚清漪麵子,恐怕更多是忌憚楚家,而非他蘇岩。
采購完畢,返回客船。
李虎經過此事,似乎也稍稍收斂了些許浮躁。
船隻再次起航,向著蘇州方向,破浪前行。
運河浩渺,前路未知。
一切,都籠罩在江南的蒙蒙煙雨之中。
客船在運河上又平穩行駛了兩日。
期間,蘇岩大多時間在艙室內修煉。
他發現,在楚清漪那晚的琴音過後,自己似乎更容易捕捉到珠內亡魂的情緒碎片,尤其是那兩萬江南子弟的思鄉之念,如絲如縷,纏繞心頭。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些零碎的畫麵:
細雨中的青石巷、小橋下的烏篷船、某座香火鼎盛的廟宇飛簷……
這些畫麵,與堪輿圖上標注的蘇州幾個地點隱隱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