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生中經曆過兩次逃荒的劉金鳳,再一次體會到了人類麵對天災的時候的無力。
她除了在內心祈禱這棟樓不要塌,在這棟樓裡好賴有專業的人固定好的地方。
在其他的地方她雖然做了準備,但到底不如這棟樓,如果這棟樓真的塌了,就隻能用傳送戒指離開,到時候那就真的聽天由命了。
像她這樣的普通人麵對天災,無論做了多少準備,都很難說能夠100%的度過難關。
他們早被鎮子的屏障圈死了,根本逃不出去,隻能擠在這棟樓裡硬挨。
樓體晃得越來越厲害,就算他們都提前把自己固定在了承重牆上又怎麼樣?
整棟樓都在顫抖,想逃逃不掉,想躲又躲不安穩,隻能貼著牆等著命運的宣判。
聽著外麵水流撞牆的轟隆聲,隻剩一股沒處使的無力感和絕望。
好在這下沉的趨勢沒持續多久,不過三、五分鐘,下陷漸漸停止,沉墜感消失,樓體穩穩定在了原地。
承重牆、加固過的門窗,此刻都完好無損,隻是其他的牆體和地麵出現了裂紋。
可剛鬆的那口氣還沒吐勻,樓下的水就沒歇著,渾濁的浪頭一下下撞在樓基上,悶響順著牆體往上傳,連帶著整棟樓都跟著發顫。
不是剛才那種天旋地轉的晃,是身體可以明顯感知到卻沒斷過的震動,像根線牽著人的神經。
地麵的裂紋沒擴,可這持續的震顫總讓人恐懼的盯著牆縫,隻要水沒停,這安穩就隻是暫時的。
所有人的頭頂上都像是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樓下洪水撞樓的衝擊還在,可耳鳴讓他們的耳朵裡隻剩嗡嗡的悶響,嗡響結束之後,空氣像凝住了似的,死寂得嚇人。
劉金鳳嘗試著張嘴說話,但什麼都聽不見。
她不敢大幅度動,隻能僵著身子緊緊攥住固定的鐵環,感受樓體持續的震顫,這樣她才能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外麵的雨雖然停了,但雲還沒有散,整個屋子裡都是漆黑的。
她是看不到了,也聽不到了嗎?
恐慌在心裡蔓延,但是她還記得張伏跟她說過,外麵的聲音過大,耳鳴是正常的,有耳鳴引起的耳聾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
這些她記得都很牢,可沒用……
漆黑裡連點光都看不到,耳朵裡又隻剩單調的嗡鳴,但很快就點嗡鳴聲都沒有了,她像被整個世界隔在了外麵。
絕對安靜的黑暗裡,會讓人產生無數的聯想。
她想起小時候大哥嚇唬她和大姐講的紅衣女鬼。
她想起6歲的時候偷了家裡的雞蛋,躲到山上吃。
她看到麵善的村長一家人,壓著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活生生釘死在棺材裡麵的場景。
她隔著那麼老遠,都聽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恍惚間,她感覺那個女人好像看到她了……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由漆黑變成慘白,然後流出鮮血,或許那是她的幻覺,也或許那是真實的。
當時的她怕極了,匆匆忙忙的跑回家,剛抱著她娘的大腿打算哭訴一下自己的恐懼,老刁婆一巴掌就糊在了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