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鳳嬌和錢有糧都緩過了勁,外麵也傳來船上開飯的鈴聲。
錢有糧過來敲門,喊劉金鳳和鳳嬌去餐廳,他同屋的西裝男人也跟在錢有糧後麵,對著劉金鳳笑了笑。
那個笑容讓劉金鳳感覺好像被芝麻醬糊了嗓子……真的好油膩啊。
“劉女士你好,我叫張仲文,字博遠,是遠洋出版社的經理。”他往前走了半步,語氣熱絡。
“你怎麼知道我姓劉?”劉金鳳挑眉,對他對自己的稱呼滿意。
但是她也能感覺到這小子叫自己劉女士就是為了把她從和錢有糧的關係中剝離,這小子想撬牆角的心也太明顯了。
張仲文笑著往錢有糧那邊看了一眼:“是錢兄告訴我的。方才在屋裡閒聊,他提了句家裡夫人姓劉,我就記住了。”
錢有糧在旁邊也意識到了張仲文圖謀不軌,不動聲色的站在了劉金鳳麵前:“我們去吃飯吧。”
劉金鳳瞟了錢有糧一眼說:“知道了,走吧。”
船上的餐食多是西式的,劉金鳳看著桌上的刀叉,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用。
張仲文眼尖,立馬湊過來,拿起自己的刀叉在桌上比劃:“劉女士,鳳嬌,我教你們。左手拿叉按住食物,右手拿刀慢慢切,像這樣……”
劉金鳳順著他的動作學,心裡清楚這家夥是在獻殷勤,是個有文化,但真正無恥下流的男人。
接下來的一天半,張仲文就像塊狗皮膏藥。
他們去甲板吹風,他會拿著汽水湊過來,還跟劉金鳳聊一些“自由”“愛情”“羅曼蒂克”等話題,這簡直是司馬昭之心,劉金鳳一概隻聽不回應。
第二天下午在甲版上劉金鳳狀似無意提起:“我們一家人初到滬市,還沒找好住處,落戶的事也沒頭緒。”
張仲文眼睛一亮,連忙說:“劉女士,我就是滬市本地人!我舅舅還在滬市政府裡做事,熟得很。”
張仲文拍著胸脯自告奮勇:“這有什麼!等明天早上下船了,我給你們當向導,滬市的租界、洋行街我都熟。
房子也包在我身上,我認識不少房東,無論是租賃還是買賣,我肯定給你們找個乾淨又安全的住處!”
劉金鳳看向張仲文熱情的臉,難得有了笑模樣,輕輕點頭:“那先謝過張先生了。”
“不用客氣,我和錢兄是朋友。”
她不再排斥張仲文,這人現在有用,而且這人不是錢有糧的朋友嗎?
和她有什麼關係?
至於錢有糧的黑臉?不重要的,一個馬上沒有價值的人罷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隨著一陣悠長的汽笛聲,“富士丸號”緩緩停靠在滬市碼頭。
甲板上瞬間熱鬨起來,拎著行李的乘客擠向出口。
劉金鳳牽著鳳嬌,跟在錢有糧和張仲文身後,一步步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碼頭上人聲鼎沸,黃包車夫的吆喝聲、輪船的鳴笛聲、小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比津市更甚的繁華與喧囂,撲麵而來。
劉金鳳皺著眉,這裡的方言,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