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盼姐……”陸遙握著鼠標,手心都在冒汗,“從數據上看,他這個走位,明顯是在引誘我們……”
“彆可是了!”顧盼一拍桌子,“聽我的!乾他!”
“……好。”陸遙咬了咬牙,操控著自己的角色,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三秒後,屏幕上跳出兩個灰色的大字:GAMEOVER。
陸遙看著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戰績,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再來億把”興奮表情的顧盼,天才電競少年的世界觀,正在被一種神秘力量,反複碾壓。
城西的陶藝體驗館。
宋子陽正對著一坨在轉盤上東倒西歪的泥巴,愁眉苦臉。
林白嶼坐在他對麵,他手下的那個花瓶,已經有了一個很漂亮的雛形,但他似乎還是不滿意,眉頭微蹙,一遍又一遍地修整著瓶口的弧度。
“白嶼,你好厲害啊。”宋子陽由衷地感歎。
林白嶼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淺笑:“厲害什麼呀,總覺得哪裡都不對,不夠完美。”
“完美有什麼好的?”宋子陽看著自己手下那坨已經徹底放棄治療的泥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覺得,有點歪歪扭扭的,才可愛啊。你看我這個,雖然醜,但是獨一無二!”
林白嶼看著他臉上那純粹又燦爛的笑容,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個冰冷又規整的花瓶,忽然,就有點不想再修了。
……
回去的車上。
黑色的賓利在平坦的公路上無聲滑行。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季然握著方向盤,那張溫潤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周身那股若有似無的低氣壓,卻昭示著這場約會的慘淡收場。
沈聞璟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車子緩緩停在莊園小樓前時,天色已經擦黑。
沈聞璟推開車門,慢吞吞地走了下來。
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台階下,謝尋星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他換下了白天那身沾滿塵土的運動服,穿了件簡單的黑色T恤,身形在昏黃的門廊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他沒有看那輛價值不菲的賓利,也沒有看從車上下來的季然。
他的眼睛裡,隻裝著一個人。
像一棵沉默的樹,在等一隻晚歸的鳥。
沈聞璟看著他,就那麼看著。
腦海裡,季然那句“他活得太用力,太緊繃了”又一次,不受控製地響了起來。
是啊。
這個人,好像總是這樣。
總是用一種笨拙的、沉默的、甚至有點固執的方式,活著。
也用同樣的方式,對他好。
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理所當然?
是因為上輩子在醫院裡,已經習慣了被人照顧嗎?
所以,才把所有人的體貼,都當成了一種常態。
卻獨獨忽略了,這個人的這份體貼,好像……隻給了他。
沈聞璟的心產生了一種清晰的、帶著探究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