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璟穿上了一件緋色的圓領袍。
那袍子的顏色不豔不俗,像是雨後初霽的霞光,襯得他膚色勝雪。
腰間係著一條玉帶,上麵墜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搖晃。
他沒有戴冠,隻是用一根同色的發帶鬆鬆地束起長發,幾縷墨發垂在頰邊,那雙顛倒眾生的桃花眼在古裝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水光瀲灩,顧盼生輝。
另一側的簾子被猛地掀開,謝尋星也換好了裝扮。
他換上了一身冰冷的銀色甲胄,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鬆。
宋子陽的樂師是身月白色的長衫,懷裡抱著把琵琶,倒也有了幾分文雅之氣。
林白嶼的紈絝子弟則身華貴的紫色錦袍,腰間掛著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手裡拿了把折扇,眉梢微挑,竟真有了幾分遊戲人間的散漫。
角落裡,蘇逸一直刻意與薑澈保持著距離,對方換好衣服出來後,他就立刻把視線轉向彆處,假裝在研究牆上的掛畫。
薑澈那身玄色王爺常服,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襯得他愈發深不可測。
他一眼就看穿了蘇逸的躲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邁開長腿,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蘇逸感覺到來自身後的壓迫感,身體一僵,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薑澈從背後靠近,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悠悠地開口:“蘇畫師,是在躲著本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蘇逸的身體像被通了電,半邊都麻了。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誰、誰躲你了!我隻是在看畫!”
“哦?是嗎?”薑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帶著蠱惑人心的曖昧,“我還以為,蘇畫師是在回味……昨晚在床上的事呢。”
轟——
蘇逸的腦子徹底炸了。
昨晚……床上?!
這個混蛋!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了耳根,猛地轉過身,瞪著一雙水汽氤氳的漂亮眼睛,又羞又氣地低吼:“你閉嘴!你……你不要臉!”
他那炸毛的樣子,落在薑澈眼裡,卻是可愛得緊。
“看來,”薑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是記起來了。那就好。”
“哈哈哈哈!好!好啊!”一旁將一切儘收眼底的店主,突然撫掌大笑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群人,一個個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角色與真人的化學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簡直是他開店以來遇到的最佳“演員”陣容。
“小店的獨家本再配上各位貴客,簡直是天作之合!”他笑得合不攏嘴,“既然各位都已入戲,那便請隨我來,我們的故事,馬上就要開始了。”
說著,他轉身,推開了一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門。
門後,並非眾人想象中的房間。
眼前,竟然是一座微縮版的、繁華喧囂的盛唐長安城。
朱紅色的廊柱,高挑的燈籠,鱗次櫛比的商鋪,穿著古裝的“路人”來來往往,吆喝聲、絲竹聲、嬉笑聲不絕於耳。
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長街,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脂粉香和食物的香氣,遠處甚至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坊市高牆。
他們,仿佛真的穿越了時空,一腳踏入了那個萬國來朝、流光溢彩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