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火光映照下,十二個年輕人的臉龐生動而鮮活。
謝尋星正低頭給沈聞璟擦嘴角的油漬,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秦昊喝大了,摟著許心恬的胳膊撒嬌,被許心恬嫌棄地推開又黏上去;蘇逸雖然嫌棄環境簡陋,但還是在薑澈的伺候下吃了不少;就連最社恐的陸遙,也被顧盼帶著,跟幾個苗族小夥子劃拳,輸了就撓頭傻笑。
這種肆意的、不用為生計發愁的青春。
“是啊,福氣好。”張導掐滅了煙頭,在那粗糙的木欄杆上磕了磕,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我們那會兒……哪有這條件。那時候結婚,能湊齊一桌子菜,再有一輛自行車,那就是頂頂風光的事了。哪像現在,想去哪兒去哪兒,還有這麼多人看著……”
他歎了口氣,又笑了。
“不過,各有各的活法。看著他們鬨騰,我都覺得自己還沒老,還能再乾個二十年。”
“那是那是!張導演看著年輕得很!”
酒過五味,夜色更深了。
寨子裡的長桌宴不吃到月上中天是不算完的。
但嘉賓們到底不是鐵打的,折騰了一天,這會兒那股興奮勁兒過去,疲憊感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特彆是秦昊。
這貨雖然沒被“高山流水”徹底衝垮,但也已經到了臨界點。
“老婆……嘿嘿……天上有兩個月亮……”秦昊趴在桌子上,手指著那盞掛在房簷下的大紅燈籠,“你看,那個月亮咋還紅了呢?是不是害羞了?”
許心恬無奈地扶額,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一晚上丟儘了。
“那是燈籠!閉嘴吧你!”
“好了,咱們也差不多該撤了。”謝尋星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皮子開始打架的沈聞璟,站起身來,“彆耽誤人家收拾殘局。”
大家陸陸續續地起身告辭。
老族長和新郎一家一直把他們送到了寨子口,手裡還塞滿了回禮——自家熏的臘肉、剛打下來的糍粑,還有那種五彩繩編的吉祥結。
“慢走啊!以後常來玩!”
“一定一定!”
回“雲上人家”的那條路,全是青石板鋪的台階,有些陡峭。
寨子裡的路燈不多,隻有每家每戶門口掛著的燈籠和透過窗戶灑出來的昏黃燈光。
風吹過吊腳樓的飛簷,掛在上麵的銅鈴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伴隨著遠處還沒停歇的蘆笙聲,有一種說不出的靜謐與悠遠。
“走不動了……”沈聞璟走了沒兩步,就開始耍賴。
他本來就懶,加上剛才被勸著喝了兩口甜米酒有些醉呼呼的,這會兒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一樣,掛在謝尋星身上。
“剛才跟老族長起哄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謝尋星雖然嘴上調侃,身體卻很誠實地在他麵前蹲了下來,“上來。”
沈聞璟毫不客氣地趴了上去,雙臂環住謝尋星的脖子,臉頰貼著那溫暖的後頸,還不忘嘟囔一句:“此一時彼一時……”
謝尋星穩穩地托住他的大腿,站起身來。
沈聞璟閉著眼睛,“尋星,你剛才唱的那句‘天上一層紗’,再唱一遍?”
謝尋星腳步微頓,隨後輕笑一聲,壓低了嗓音,在那寂靜的山道上,隻唱給背上的人聽。
“妹是山中一朵花——哥是天上一層紗——”
低沉的哼唱聲在夜風裡散開,溫柔得讓人想落淚。
【救命!這也太寵了吧!】
【背媳婦回家!這是什麼神仙畫麵!】
【我也想讓星星背!哪怕摔死我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