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電腦上,那場盛大煙花秀的餘韻似乎還未散去。
商悸靠在寬大的皮椅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平板電腦的邊緣,屏幕定格在沈聞璟仰頭看煙花的那一瞬。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細碎的流光,但眼角眉梢掛著點不易察覺的落寞和留戀。
“舍不得了啊……”
商悸輕歎一聲,聲音裡卻並沒有多少愁緒,反而帶著點名為“兄長”的期待。
結束了好,已經在外麵那麼久了。
結束了,聞璟就可以回家了。
“小王。”商悸按下了內線電話。
不到十秒,特助小王推門而入,手裡捧著個記得密密麻麻的記事本,嚴陣以待:“商總,您吩咐。”
“西郊那套帶半山花園的房子,裝修進度怎麼樣了?”
“硬裝已經結束了,正在進軟裝。”
商悸回憶著聞璟整個人陷進懶人沙發的樣子,“客廳的沙發,不要那種看著高級其實硬邦邦的皮質,全部換成布藝的,要那種……人一坐下去就能陷進去的,很軟的材質。”
他又補充道:“還有,把一樓采光最好的那個側廳騰出來,做成畫室。窗戶要大,光線要足,還有工具都要頂級的。”
“院子裡……”商悸頓了頓,想起那片令人震撼的藍色的繡球花海,“把那些名貴的羅漢鬆挪走幾棵,留出一塊地來。”
“好的商總!”小王運筆如飛,心裡暗暗咋舌。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半山彆墅,彆人恨不得把每一寸都鑲上金邊來彰顯富貴,自家老板對弟弟是真好好,裝成了一個舒服的窩,怎麼隨意怎麼來。
這哪裡是裝修房子,感覺像是金屋藏嬌。
……
雲頂莊園,清晨。
昨夜的狂歡褪去,留下一地彩色的亮片和還沒來得及撤走的鮮花拱門。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離彆的慵懶和蕭索。
莊園門口,幾輛保姆車已經整裝待發。
大家又換回了平日裡的私服。
沒有了禮服的束縛,那種屬於年輕人的鮮活氣兒又回來了,隻是這次多了幾分黏黏糊糊的不舍。
“聞璟!”
蘇逸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那微微下撇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他手裡還拖著那個死沉死沉的限量版行李箱,卻不好好走路,非要往沈聞璟身上靠。
“你回了A市,不準裝死不理人啊!”蘇逸拽著沈聞璟的袖子。
薑澈站在一旁,推著兩個人的行李,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溫和又無奈:“蘇老師的意思是,他會很想你,希望你能多和他聊天。”
“薑澈!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蘇逸炸毛,抬腿就在薑澈的小腿上輕踹了一腳。
沈聞璟被蘇逸晃得身子都在歪,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米色毛衣,整個人看著軟乎乎的。
他伸手把蘇逸臉上的墨鏡往下扒拉了一點,露出一雙有點紅腫的眼睛。
“哭過了?”沈聞璟毫不留情地戳穿。
“誰哭了!那是昨晚卸妝水進眼睛了!”蘇逸嘴硬地把墨鏡推回去,“反正你記得啊!你要是不來,我就殺到你家去!反正你知道的!”
“行行行,知道了。”沈聞璟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有時間就過來找我玩。”
謝尋星適時地插話,極其自然地把沈聞璟從蘇逸的魔爪下解救出來,攬進自己懷裡,“歡迎來問。”
“行了行了!都彆磨嘰了!”張導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住自己作為總導演的威嚴,“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雖然但是,那以後想聚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再說了,都在一個圈子裡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乾什麼!”
“趕緊滾蛋!彆耽誤老子收工!”
雖然嘴上罵著,但他還是站在那兒,一直目送著一輛輛車駛出莊園大門,直到連尾氣都看不見了,才有些落寞地放下了揮動的手。
……
去機場的商務車上。
車廂裡有些安靜。
經過一晚上的折騰,大家都有些缺覺,這會兒隨著車身的搖晃,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沈聞璟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有些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