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現在活著,那替他去看看這對父母,儘一份遲來的孝,也是理所應當。
更何況,商悸這個哥哥,做得確實沒話說。
沈聞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那種懶洋洋的勁兒又上來了,仿佛剛才的深思隻是一瞬的錯覺。
“好啊。”
沈聞璟嘴角勾著一抹笑意,對著駕駛座上的商悸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哥了。”
商悸猛地踩了一腳刹車,車身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平穩。
他眼底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亮,連帶著那張向來冷清、如同精密儀器般的臉上都染上了幾分生動的喜色,連聲線的都帶著點顫抖:“好,好。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爸媽要是知道你肯見他們,肯定高興壞了。”商悸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一隻手就要去摸手機,“我這就給她發消息……”
沈聞璟看著自家哥哥那副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緊張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輕笑了一聲。
回家麼。
聽起來,似乎也不壞。
與此同時,另一輛咆哮在內環高架上的邁凱倫裡,氣氛則是另一種畫風。
謝尋星坐在副駕駛,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笑屁啊。”謝承言一邊單手打方向盤超車,一邊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怎麼?看見你哥出醜你很高興?”
“確實挺高興的。”謝尋星收回視線,轉頭看著自家大哥,“‘老婆’?嘖,大哥,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奔放?”
“你懂個屁。”謝承言哼了一聲,理直氣壯,“那是情趣。你這種隻會暗戳戳搞純情的小屁孩是不會懂的。”
“我是不懂。”謝尋星點了點頭,語氣涼涼的,“我隻知道,你要是再這麼叫下去,大舅哥估計要氣死了。”
提到“大舅哥”這三個字,謝承言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猛地踩了一腳油門,借著引擎的轟鳴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說老二,你是不是皮癢了?”謝承言咬牙切齒,“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商悸是你家那位的哥哥?啊?你要是早說了,我至於今天在機場這麼被動嗎?”
天知道他剛才看見商悸和沈聞璟站在一起,那個“相談甚歡”的場麵時,腦子裡閃過了多少豪門狗血劇本。
什麼“舊情複燃”,什麼“白月光回國”,差點沒把他給酸死。
結果鬨了半天,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怪我?”謝尋星挑了挑眉,一臉無辜,“我怎麼知道你會跟商悸搞到一起去?再說了,我記得某人以前說過,最討厭商悸那種假正經的老古板,看著就倒胃口。”
謝承言:“……”
回旋鏢。
這就是赤裸裸的回旋鏢。
“此一時彼一時!”謝承言強行挽尊,“那是以前我不了解他!現在……現在我覺得老古板挺好的,有味兒。”
“嗬。”謝尋星發出一聲冷笑。
“行了行了,彆陰陽怪氣的。”謝承言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說正事。爸媽知道你們今天回來,高興壞了。尤其是老媽,說是讓廚房準備了一大桌子菜,還特意把你小時候的相冊都翻出來了,說是要給聞璟講講你的光輝曆史。”
謝尋星的表情裂開了一瞬:“……我有什麼光輝曆史?”
“那是相當多。”謝承言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什麼三歲還尿床,五歲穿裙子當花童,七歲因為不想上幼兒園在地上打滾……媽都記著呢。”
謝尋星深吸一口氣,覺得頭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