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絕對不能與皇帝對著乾。
那也是死局。
所以,賀重安就扮演一個忠言直諫的臣子。
自己沒有誣告。但不管法律如何。皇帝有最高決斷權。
所以,皇帝是對的。自己也不是錯的。
但僅僅是這樣,根本不能解決這個危機。
必須讓皇帝知道,殺自己非但無益,甚至有害。
“臣也有下情上秉。”
“講。”皇帝淡然說道。
他殺人,從來是殺得明明白白,無話可說。並不在乎一些人的臨死之言。
“陛下,寧國公欺上瞞下,隱藏朝廷軍國大事,粉飾太平。我家之所以如此,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隨即賀重安將西海的局麵,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西海糧餉不繼,年年超支,武寧侯府前後支出十幾萬兩。已經難以承受,這才不得不想辦法搞一筆錢,來支撐西海局麵。”
“臣死不足惜,但家父在西海之局麵,實在難以支持。臣願意赴死,但請陛下念我家忠勇,能將家父從西海調回來,哪怕是罷官閒居。另選賢才,解西海之危,臣在九泉之下,伏感陛下聖恩。”
所謂寧國公欺上瞞下,在賀重安看來未必。
當今陛下倦政,是事實。
朝廷上自然因循守舊,很多事情上,反應遲鈍。
但而今是推到寧國公頭上而已。
賀重安這番話,就是要將西海局勢與自己的性命聯係在一起。
口口聲聲,說願意死。其實他怎麼會願意去死啊?
嘉成皇帝隻是倦政,懶得管了。但看今日之處置,將一切料理的清清楚楚的。
利害得失拿捏的很清楚。
隻要嘉成皇帝知道西海局麵,就絕對不會殺自己。
賀重安暗道:“我就不信了,我一人性命與西海不穩,這兩個選項,皇帝不知道怎麼選?”
賀重安要引入賀家這個籌碼,去左右皇帝利益算計。但賀夫人並不知道,也不懂這些。但西海爛攤子,賀家這些年受到的委屈,讓她不吐不快。見皇帝還要為難賀家,忍不住說道:
“陛下。”賀夫人遙遙跪下,說道:“老三所言,句句屬實。陛下如果不信,可以去侯府拿來這幾年的賬冊。侯府為西海撥付十六萬九千兩,最近剛剛又送到前線萬兩。”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凡有一字虛言。賀家全家,甘同欺君之罪。”
皇帝聽了,不由皺眉。他沒有想到在他看來,這本是一場權貴內鬥,卻牽連到西海了。
事情的性質,又不一樣了。
這已經是國家大事。
對國家大事,皇帝從來不敢輕易判斷。
對身邊的趙福說道:“有西海的資料嗎?”
“有。”
趙福立即去拿。
皇帝見宴席上,鴉雀無聲,笑道:“愣著做什麼,該吃吃,該喝喝。”
隨即皇貴妃立即使人將賀夫人攙扶起來,笑道:“朝廷上的事情,自有他們這些爺們管,咱們吃咱們自己的酒。”
一時間宴席似乎又恢複了熱鬨。
趙福很快就過來,說道:“主子,身邊隻有這些了,要更詳細的就要去各部抽調了。”
趙福一時間也僅僅拿來幾張紙。
皇帝拿過來一看,很概括,這無非是西海的戰報,開支。按照年月日排列。
多得一點都沒有。
但皇帝僅僅看了一眼,歎息一聲,說道:“武寧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