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發誓,她真的不想嚇蘇望舒,自始自終都沒有半點這個意思。
但誰會想到她突然來了廚房呢?
啊當然,雖然沒有嚇對方的意思,但也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就是了,所以兩人就這樣相遇了。
蘇望舒:“……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芨:“呃,我都來過一次了,出現第二次會很奇怪嗎?”
蘇望舒:“彆開玩笑了!我是說你是怎麼離開那裡的!”沒有被裡麵的異族們撕碎,也沒有被困在裡麵,就這麼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這裡?
還不是走正門,而是出現在以他們這類人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翻窗進來的廚房!
“離開那裡,對我而言從來不是難事——那地方本就困不住我。”白芨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篤定,目光掃過一臉驚愕的蘇望舒,理解她的恐懼但並不打算同情,“還有那個秘境的承載力早就在臨界點上了,你要再繼續往裡麵無休止扔人,一旦崩塌,那裡麵的生物……”她頓了頓,突然有些惡趣味,所以伸手用指尖在鏡麵輕輕叩了下,“砰。”
“一股腦的湧出來~”
蘇望舒被那一聲砰嚇得一抖,但馬上調整過來怒視回去,儘管對她的話並不全信,可也知道她能出來再將她丟進去是純粹的無用功。
蘇望舒:“嗬,所以你現在是想做什麼?”
廚房的玻璃可能因為有段時間沒有擦,所以映照出的身影也顯得有些模糊,可白芨的輪廓是清晰的——肩背挺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連目光都靜得近乎平和。
她就隔著這層冰涼的玻璃與白芨對視,明明是在自己熟悉的廚房裡,卻像站在了家門口的界線上。
白然是個冷戾的凶美人,但她的眼神在這會是沒有半點凶光的,算不上銳利,那雙金瞳在玻璃的折射甚至顯得有些無害。
此時此刻,如果秘境對白芨無用,那她也就再也擋不住對方了,撐死隻是一些迂回,可有什麼用呢?增加對方的怒氣?
但再怎麼樣她都不會退,她有擔事的這個能力,也是她將他們丟進秘境的。蘇望舒對自我的認知很明確——她是這個家的盾,是這個家的第一道防線。
窗外的白芨察覺到了她的緊繃,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廚房油煙大,但玻璃被他們擦的很乾淨,上次進去也能看出屋裡的陳設溫馨又整潔——他們有在認真的經營著這個家。
就是為什麼會走這種極端呢?
白芨歪頭,沒有繼續挑釁。
“就是來看看你,不要這麼緊張。”她對殺意的分辨還是有的,像蘇望舒這種,還不至於她窮追猛打。
可蘇望舒並不是很信,對家人以外的人,她心裡那道防線從來沒鬆過,任對方姿態再平和,也不信那份無害是真的。
護好家人的念頭已經刻在了她的骨頭上,她警惕著每一道外來氣息,努力爭取所有落在家人身上的力量都是溫柔無害的。
“那現在看完了?你還不走是打算進來坐坐嗎?”她聲音乾巴巴的,這假意的客套明顯是在試探和防備,她不打算隱瞞。
很不合時宜的,白芨想到了那對忽然失去蹤跡,疑似害怕她報複的雙胞胎姐妹。根據餘辛辰的形容來看,如果此時是她們在這裡,就蘇望舒的態度而言,可能都等不到那三個家庭下場就沒了。
白芨:“你有很不錯的機緣啊。”
一個普通人,不僅可以擁有契約能力,還完全不會被反噬,沒有副作用。
如果她藏的更好一點,沒有這麼傲氣,學會用其他的辦法一起保護這個家,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了。
白芨收回視線,她並不打算去評判什麼,事情發生後說再多都是馬後炮,不如快想想解決的辦法,再說這跟她也沒關係,太替他人著想實在是件勞神費力的苦差事。
“所以你是來看熱鬨的嗎?”蘇望舒死死盯住她。
白芨已經轉身要走了,聞言頭都沒轉,隻是瞳孔轉動,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做錯事,就要有做錯事的態度,還要準備好做錯事後要付出的代價。”
用恐懼強撐起來的傲骨固然可以抵一時的傷害,但太脆弱了,並不能用一生。更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強大,以及要學會認錯和服輸,並接受它們帶來的後果。
這個家是溫馨和充滿愛的,三人之間互相治愈,抱團取暖,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已經治愈好了曾經的傷痕。
蘋果插著針長大,就算細心照顧熬到成熟,也比不上一個正常的好果子。
〖白芨,他們會怎麼樣?〗
白芨:“現在看來那邊是不會輕易收手的,是一場硬仗……就是不知道氣運之女能不能從那些人手裡護下蘇明安。”
出現問題不想著儘快解決問題而是解決製造問題的人……這是個乾脆利落的做法,能解一時憂,可人到底是沒有辦法一直如此下去的。
人世間的問題大抵相同,問題總會變個樣子再次找上門來,所以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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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想著,但白芨自己其實也沒有很具備這方麵的能力就是了,要不然之前也不會一直抵觸接受傳承這事。
不過現在嘛……
已經走遠了蘇家,可白芨回望,又覺得自己其實並未離開過那裡,自己的某一部分是和他們相似的。
〖怎麼了?〗突然停下來。
白芨:“……不,沒什麼。”
都已經不重要了,故事就在這裡寫上了句號。
——
到蘇明安放學的時間了,蘇望舒和蘇甜手拉著手一起來接他。
停在校門口對麵的人行道,蘇望舒的手不自覺地使勁,目光也死死定住在一個方向。
蘇甜被她的指甲扣了手背,吃痛輕呼,但見她臉色發白,馬上關心道:“怎麼了?”順著她看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對方也正在看她們。
蘇甜的心緊了緊,她慢慢收回視線看向彆處,悄聲問道:“是來找我們的嗎?”
蘇望舒:“交給我。”
也就是這一會,放學鈴響,周圍的家長更顯躁動,人頭攢動間,女子朝她們走來。
凰霏秋:“又見麵了,蘇望舒小姐。嗯——還有這位一定就是蘇甜女士吧,您好。”
“我是叫凰霏秋,你叫我小秋就好。”
女子明豔張揚,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精心打磨過的得體,眉眼間還自帶幾分傲氣。也就是這般樣子,像極了那些人。
蘇甜後背發緊,以為她是來打先鋒做警告的,不然不會出現在這裡,還讓蘇望舒如此的警惕。
蘇甜:“你好,凰霏秋小姐。”她嗓子發乾,聲音也不自覺的小,也就是凰霏秋是靈原者,耳聰目明,還能帶著笑意鼓勵她說下去。
畢竟,凰霏秋這次來是打算來救蘇明安的,當然不會對蘇明安的母親和姐姐抱有太多的惡意,萬一後者不信任她,不允許她帶走蘇明安呢?
將對方的戒備看在眼裡,凰霏秋嘴角一僵,抬腳往後退了兩步。
嗯,這家人……
“那我就站在這裡吧,你放心,我是來幫助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