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模板的來源,必然與他過往的、被公開記錄過的活動有關。
與此同時,蘇晚螢憑借自己的權限和一些非常規手段,已經潛入了市法醫中心的電子檔案庫。
她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瘋狂篩查著沈默近年來所有參與過的、留有影像資料的公開案件。
她的直覺告訴她,答案就藏在這些浩如煙海的數據裡。
終於,在一份標記為2019年的新聞發布會錄像中,她發現了異常。
那是一場關於連環殺人案成功告破的發布會,沈默作為主檢法醫出席。
然而,吸引蘇晚螢的並非台上的沈默,而是他身後背景大屏幕上循環播放的一段屍檢流程科普動畫。
動畫裡,那位作為示範的主刀法醫,其身形、側影、乃至握持手術刀的姿勢,都與沈默如出一轍。
蘇晚螢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立刻追查這段動畫的來源,發現它由市醫學院的電教中心提供。
順著這條線索,她挖得更深,最終查到了該動畫的原始素材——並非精心製作的CG,而是源自一場教學直播的錄像!
當她點開那段塵封的錄像時,畫麵的標題讓她渾身一僵——《係統解剖學:胸腹腔聯合探查》。
主講人,沈默。
而這場直播的時間,正是那個天賦極高卻最終選擇在實驗室自殺的學生,所上的最後一堂課。
鏡頭在課堂上數次給到沈默的特寫,精準地捕捉了他的側影、他低頭思索的片刻、以及他因舊傷而不自覺傾斜的左肩。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得到消息的沈默,立刻重返那棟早已廢棄的醫學院電教樓。
在布滿厚厚灰塵的中央監控主機房裡,他找到了那台早已被列為報廢資產的服務器。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電源燈竟然還亮著。
在警隊技術專家小吳的遠程協助下,沈默接入了主機係統。
一個詭異的進程,赫然出現在任務管理器中,它的名字,仿佛一個來自深淵的注視——“OBSERVEMODE”(觀察模式)。
小吳迅速導出該進程的數據流進行分析。
結果令人不寒而栗:這個“幽靈進程”根本沒有休眠,它通過某種未知的方式,持續調用著城市公共攝像頭網絡。
它在海量的實時監控畫麵中,不斷抓取符合“白大褂+男性+相似體型”這三個關鍵詞的目標,進行實時麵部匹配和行為分析。
然後,它將這些無數個陌生人的、真實的動作數據,疊加、修正、優化到那段教學錄像的“沈默模板”中,最終生成了那個天衣無縫的“縱火者”影像。
沈默在工作筆記上,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他的結論:“殘響不是在偽造監控……它是在用現實喂養幻覺。”
當晚,沈默回到家中,身心俱疲。
他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衝擊著他的手掌。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血絲。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去抹掉鏡子上的水汽。
就在這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鏡子裡的那個倒影,沒有動。
他的手明明已經抬起,但鏡中的“沈默”卻依然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然後,在沈默驚駭的注視下,鏡中的倒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沒有看鏡中的沈默,而是穿透了鏡麵,筆直地、冰冷地,望向鏡子外麵的他。
沈默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但他強行壓下奔湧的恐懼,用一種近乎本能的冷靜,緩緩掏出手機,開啟了慢動作錄像功能,鏡頭對準鏡子。
他再一次,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手機的慢放鏡頭裡,一切都清晰無比。
在他現實中的手抬起後,足足延遲了0.5秒,鏡中的影子才遲鈍地跟上了動作。
而且,影子抬手時五指彎曲的順序,與他完全相反,像是某種笨拙而怪異的模仿。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低聲對身後的蘇晚螢說:“它開始學得更快了……從隻能複製固定的影像,到現在可以實時模仿。下次,它會不會比我先動?”
話音未落,浴室的燈管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
鏡麵上,被水汽氤氳的區域,緩緩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字跡,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麵寫下的一樣。
“輪到你被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