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捏住小丫頭頰上軟肉:“行宮裡頭要辦馬球賽,說不定到時候咱們能瞧上一場熱鬨,高興了吧?”
醒兒開心得一蹦三尺高:“好誒!”
高興完又快快活活地跑出去,滿院子蹦噠。
梨綿無奈極了,欲言又止片刻,壓低聲:“娘子,您也太慣著這丫頭了,您瞧瞧,哪有半點規矩,萬一明日在行宮裡衝撞了彆的貴人,可就不妙了。”
酈蘭心一愣,眼中微閃。
平日私心裡,酈蘭心不想拘著醒兒的天性,這裡是她們的家,在家裡頭還要處處拘謹,對個十歲不到的孩子來說,實在是難受。
但梨綿說的也頗有道理,醒兒好動,又不像將軍府裡的婢女都經過訓教,去了行宮,若是不慎說錯做錯什麼,是真的會惹來大麻煩的。
“梨綿,等到了行宮裡,你便緊看著她,千萬彆讓她亂跑,醒兒但凡要去什麼地方,你一定跟著她。”酈蘭心細聲叮囑。
梨綿:“我當然會跟著她,可事事先緊著這丫頭,娘子您這裡可不就……”
說話時皺著眉頭,顯然為難,若是事事都先盯著醒兒,那酈蘭心這處豈不就要怠慢。
她們小門小戶的,不像將軍府那邊,個個女眷都有好幾個得力的大小丫鬟、奶媽婆子團團圍簇。
她們娘子身邊就她和醒兒兩個婢子,現下可好,原本隻帶著她們一大一小就撐不起場麵,現在有個什麼事兒還得把主子先撇一邊去。
酈蘭心笑說:“你隻管跟著醒兒,就是去盥室淨所,也得跟著她,彆讓她到什麼不該去的地方,更彆讓她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不必擔心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難不成還會亂跑麼,你們不在,我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呆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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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霞落散輝光萬千,器鳴樂喧衝入天霄,皇旗獵獵,禦駕出宮,禁軍如潮拱衛龍輿鳳輦,宦官宮婢撐華蓋,捧寶盤,隨駕肅行,蜿蜒向東山而去。
之後宗親大臣、世族貴戚,車馬轔轔行過街市,榮華氣派撲襲開來。
酈蘭心輕掀開車簾,隻一點縫隙,朝外望去。
滿街百姓翹首,擠眼掇肩,搶風膀臂,喧嘩興鬨活氣鼎盛。
她的車馬在許府女眷的最末尾,又走了好一段路,“蘭洵繡鋪”的牌匾一閃而過。
酈蘭心把簾子又打開了些,回頭朝鋪子再望了最後幾眼,方才又坐好。
轉頭,梨綿和醒兒靠在一處睡得正香。
今日因為要提前去將軍府裡頭候著,她們起了個大早,到了府裡又空坐著等了一個時辰,偏偏這兩個丫頭還不能坐下,著實受了苦,一上來就抱成一團睡著了。
酈蘭心往她們的兩旁又塞了兩個軟枕,隨後靠回位子。
車上顛簸,她也漸漸被震得有了困意,意識很快就徹底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開始有些發熱,額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擦拭。
座下一個不輕的震蕩,酈蘭心倏地睜了眼。
猛地一偏頭,和拿著冷巾正小心翼翼給她擦去鬢邊薄汗的醒兒大眼對小眼。
“娘子,您醒啦?”醒兒笑得甜。
酈蘭心還有些迷糊,窗外透進來的卻已不是清晨時分的暉光,變成了耀目的日芒,身體也明顯感知到了暖意。
車簾微微晃動,縫隙外一片純鬱翠綠鋪蕩。
“這是……”
梨綿探頭過來:“娘子,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