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台宴飲進行至尾聲,殿外便有女官前來通稟清霄殿聖上口諭。
得知行宮中遊玩諸事已經可以開始,男賓席也散了,座上各府女眷便接連起身,按序由宮婢們引著去提早預備下的幾處地方盥洗淨口、描妝更衣,有些等不及的官眷,直接回了自家馬車處。
酈蘭心本應當跟著張氏,但不知何時,她抬頭一看,張氏不見了人影,連原本坐在她斜對角的許碧青也消失在了席位上。
她登時有些六神無主,幸而身旁還有個莊寧鴛。
“母親應當是去和哪家夫人私談些事宜了,三娘今日要上馬擊球,現下定是去換騎裝了,”莊寧鴛緩聲,
“她們也不知何時回來,橫豎今日本就是來遊玩的,你儘可以出去走走,隻是不要太久,逛完到馬球會那邊等著就是。”
酈蘭心聞言,眸中忍不住染上喜色:“好,多謝大嫂。”
言過謝,酈蘭心起身離了席,由宮女帶著一路到了玉露台東側的偏殿裡,梨綿和醒兒此時也吃過了午食,緊跟在她後頭。
入了偏殿,宮女將酈蘭心帶到了這處宮殿的東閣,隨後將朱釉漱盂、溫茶香粉、軟巾銅盆、香胰花露等物一一端來。
酈蘭心不慣有人伺候,將宮婢們打發了出去,和梨綿醒兒一樣候在門外。
宮裡頭用的東西比她們在青蘿巷家裡的可要好得多,單說這供給臣婦們用來淨口增芬的花露,在外頭坊市買賣裡,都是難得的上乘貨色。
酈蘭心淨了口齒,再用溫水擦拭本就沒上妝粉的臉頰。
她在宴席上喝了三兩杯果酒,喝時沒覺得有什麼,誰料想這行宮裡的酒竟有些烈度,她方才出來的時候頭便隱約發昏,現在洗了把臉,總算好些了。
對著銅鏡梳整好發髻,又重新描了眉黛。
描好細眉,酈蘭心垂下眸,看著桌上擺滿的其他花鈿口脂、妝粉胭脂等物,略微頓了頓。
終是移開了眼,放下手中描眉的筆,站起身。
推門出去,梨綿正從宮女手中接過遮陽的羅傘,見她出來,宮女恭敬問道:
“席麵已經散了,不知夫人是想回玉露台再歇息片刻,還是想去哪處林苑或園景?”
酈蘭心瞥了眼一旁滿目期待的梨綿和醒兒,輕笑:“聽聞今日有馬球會,不知在何處?”
宮女了然:“馬球會在南邊的綠睦苑中,算算時辰,正要開了呢,從玉露台閒步過去,正好能趕上。”
聞言,醒兒雙眼直直放出光芒,梨綿也握緊了傘柄,瞧模樣恨不得現在立刻插上翅膀飛出去。
酈蘭心抿唇忍住笑,維持端莊儀態,朝宮女道:“有勞指個路。”
“夫人請這邊來。”
……
自玉露台一路朝東走,臨近一片盛放夏荷的闊池,玉露台宮女便駐了腳步。
“夫人,從這池上曲橋過去,再沿著路過了百花園,便到綠睦苑了。”宮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