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打完招呼之後，許言就跟在葉韶光旁邊，和大家一起離開會議室。
一行人熱熱鬨鬨走到會議室門口時，走廊儘頭那邊，霍少卿過來了。
他的步子走的很大，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其他領導乾部，霍少卿風風火火走在人群中間，邊走邊和旁邊的人交談。
窗外的風，吹動著他的發絲和衣衫，他仍然沉寂在工作交流中。
兩年不見，他比從前更穩重，更風度翩翩了。
和旁邊的領導聊完話，回過頭看向前麵的時候，當他看到站在葉韶光旁邊的許言時，霍少卿神色一驚，步子下意識放慢了。
前些日子，他去上麵開會，昨天晚上剛落地回來。
港城那邊過來合作的事情，他有所耳聞，打算這兩天就安排時間接見一下的。
目不轉睛看著許言，霍少卿的步子變慢，旁邊的其他領導步子隨即也變慢。
看霍少卿回來了，A市這邊幾個領導連忙熱情的打招呼：“霍秘長回來了。”
“少卿，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東升和京州剛剛簽完合同。”
腳步放慢的走近人群，霍少卿的注意力卻一直在許言的身上。
來到大夥跟前的時候，他詫異道：“許老師？”
從政這麼多年，霍少卿頭一次這樣失神，頭一次在公共場合忽視一切。
喊著許言這聲許老師，一時之間，霍少卿也想起了從前的事情，想起許言在他家吃飯，想起他掰弄機器人的情形，想起她在各種場合的專業講解。
霍少卿的這一聲許老師，許言也感慨萬千。
鎮定看著霍少卿，她沒有給霍少卿回應，沒有承認她就是許言。
這時，負責接待港城人員的領導連忙笑盈盈和霍少卿介紹：“霍秘書，這位是港城的陳部長。”
“這位是東升集團的葉韶光，葉總，這位是他的妹妹葉時言。”
聽著同事的介紹，霍少卿這才回神，伸手和對方一一打招呼。
等和葉韶光幾人打過招呼之後，霍少卿來到許言的跟前，伸出手，溫和的跟她打招呼道：“歡迎葉老師來A市合作。”
霍少卿很少叫人老師，上一次管人叫老師，還是許言。
看著霍少卿的打招呼，許言輕輕回握他的手：“霍秘書長。”
許言的一句霍秘書長，霍少卿輕輕握著她的手，遲遲沒有放開。
看到許言，霍少卿的震驚一點都不比周京延他們要少。
直到霍少卿看著她愣了一會，許言才再次輕喊了他一聲：“霍秘書長。”
霍少卿這才回過神，才把手收回來，繼而說道：“葉老師很像一位故人。”
許言一笑：“這次來A市，已經聽很多人講過。”
聽著許言的話，霍少卿又看向接待的招商領導問：“李局，中午安排了招待宴嗎？彆怠慢港城過來的客人。”
領導連忙笑著說：“霍秘書長，葉總他們中午還有其他工作，我後麵再來安排。”
霍少卿：“這事你上點心。”
“霍秘書長放心，這事可是我現在的頭等大事。”
於是，一行人在會議室門口聊了幾句，大家這才散開。
……
回酒店的路上，葉韶光轉臉看向許言的時候，不禁想起了霍少卿。
霍少卿對她，似乎格外欣賞，甚至是喜歡。
當然，這是對從前許言的感情。
果不其然，兩人剛回酒店不久，霍少卿的秘書就給許言打了電話，說想和她見見麵，谘詢她一些專業問題。
如果是周京延的邀約，許言想都不會多想，直接就給拒絕。
但……霍少卿還是有些不同，她和霍少卿沒有任何過節，之前在A市的時候，霍少卿對她也挺客氣的，幾次都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助。
關鍵，她還是A市的二把手，論私論公，她其實都不應該拒絕。
本來想讓葉韶光和自己一起去，這樣一來，她也不容易露出馬腳，但葉韶光下午還有其他事情，他剛剛回酒店沒一會兒，又出去了。
於是到了下午，霍少卿秘書來接她的時候，許言是單獨過去的。
兩人去政府的路上，秘書從內視鏡把許言看了N多遍，卻始終不敢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兩年前的許言。
這個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麼相似的人。
三點半，車子停在政府辦公樓側邊的停車場，秘書把許言領上樓時，霍少卿早就在辦公室等候。
隨著秘書進了辦公室，許言客氣又大氣的跟霍少卿握手打招呼：“霍秘書長。”
霍少卿笑著回握她的手：“葉老師。”
這時，秘書很識趣的關上房門離開。
“葉老師坐。”請許言坐下後，霍少卿給她泡著茶說：“本來早就該見見你和葉總，隻是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麵出差。”
把泡好的茶水遞給許言後，霍少卿又笑問：“葉老師初到A市，還習慣嗎？”
許言笑著接過茶，客氣道：“挺習慣的。”
許言的回答，霍少卿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了。
幾次想開口和許言說些什麼，卻幾次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說起。
端著茶杯，許言輕輕品了一口茶，以不變應萬變。
看了許言好一會，霍少卿把那些想問的話全都省略了，隻是眼神溫和看著許言，柔聲問：“你過得好不好？”
霍少卿的詢問，許言拿著茶杯的右手，不禁比剛才用力了一些，手背的青筋突然很明顯。
看著霍少卿，許言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溫聲說：“我挺好的。”
許言一句挺好，霍少卿便什麼都知道了。
一切儘在不言中。
目不轉睛的看著許言，霍少卿的眼圈有些泛紅。
活到這個歲數，在官場摸爬打滾這麼多年，霍少卿是頭一次有這樣的情緒波動。
一動不動盯著許言看了好一會，霍少卿說：“葉老師，我這邊審批兩個文件，等下帶你在A市轉轉，帶你熟悉一下A市的科研環境。”
許言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身份，霍少卿便什麼都不提，什麼都不說，他仍然管她叫葉老師。
隻是那個葉字，稍稍有點輕，帶著很濃厚的感情。
霍少卿的客氣，許言一笑道：“可以的，霍秘書長你先忙。”
霍少卿：“那葉老師先坐會。”
說著，霍少卿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就讓人把上午說的文件送了過來。
看完文件，簽完字，霍少卿收拾著就帶許言出去了。
他沒讓司機開車，而是自己開車。
許言坐在他的副駕駛座。
兩手握著方向盤，霍少卿今天挺像導遊的，隻是氣質更好，氣場更大，他不緊不慢給許言講著A市這兩年的變化，特彆是工業科技這方麵的發展。
聽著霍少卿的講解，許言心裡挺動容的。
那麼大的領導，還要給她當私人導遊。
……
與此同時，京州集團。
周京延從秦湛那邊剛回來，武放便敲開他辦公室的房門彙報：“周總，葉小姐今天下午又去政府了，在霍秘書長的辦公室待了一會兒。”
話到這裡，武放聲音又小了些的說：“霍秘書長這會兒把她帶外麵去了。”
聽著武放的彙報，辦公桌裡麵，周京延拿著文件資料的右手一下就頓住了。
一時之間，神色也難看了。
武放見狀，又悻悻地說：“這幾天一直還在調查葉小姐，但是沒查出其他新的線索，還無法判斷葉小姐就是少夫人。”
實際上，要查這事也挺簡單的，隻要拿到許言的一些樣本，他們直接去做個DNA檢測，結果就出來了。
隻不過，他們都沒拿到許言的樣本。
臉色陰沉，周京延淡聲說：“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聽著周京延的話，武放轉身打開辦公室房門就先出去了。
當辦公室的房門被不輕不重關上時，周京延仰頭看著天花板，又抬手捏了捏鼻根處。
所以，許言是寧願在霍少卿跟前承認她自己，她也不願意和他承認？
她是想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