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跟他賣關子,周京延頓時被逗笑。
他說:“還學會給我賣關子了?”
周京延一笑,許言也跟著笑了,她說:“不是賣關子,就是想跟你聊聊事情。”
話落,她轉身拿起周京延的長外套,幫他穿上說:“不管什麼情況,先去看看再說,我知道你的心在我這裡,知道你不會為溫家動搖,我不擔心。”
許言的體貼懂事,周京延拉著她的手臂,再次把她抱進了懷裡。
他是愛許言的。
一直以來,他愛的人都是許言。
把許言在懷裡抱了片刻,周京延最後親了一下她的臉,溫聲說:“那我去看看情況,等會就會回來。”
許言:“嗯,我等你回來。”
說著,許言就從周京延懷裡退了出來,把他送去搭乘電梯。
片刻。
回到病房的時候,許言就自己洗漱收拾了,然後在這裡等周京延回來。
這幾天還住在醫院,是因為那天的驚嚇還有些許影響,這幾天都在醫院裡吸氧。
……
那一頭,開著車子離開醫院之後,周京延就直接去了彙亞。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彙亞樓下的時候,隻見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消防人員也準備好了救生用品。
隻是樓層太高,溫馨就算準確跌在救生墊上,以她的身體素質恐怕也撐不過來。
下了車,周京延推開人群,往彙亞大樓走去的時候,樓下維護治安的警察把他攔住了。
“樓上有點意外,暫時非工作人員不允許進入。”
聽著警察的話,周京延麵無表情,直接報上姓名:“周京延。”
聽聞來的人是周京延,忙了一個晚上的警察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把警戒線拉開,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周總,天色太黑,這會兒挺混亂的,所以沒回過神。”
又道:“那您趕緊上去吧,也麻煩您跑這一趟了。”
說著,警察就把路給周京延讓開了。
周京延見狀,直接邁著大步就上樓去了。
幾分鐘後,他下了電梯,步至彙亞樓頂的天台時,隻見這裡已經上來了很多相關工作人員,溫夫人和溫蕎,還有溫長北也在。
一家人都在抹眼淚,特彆是溫夫人。
心理專家已經疏導了溫馨好久,但溫馨還是無動於衷,還是飄著兩腿坐在天台上。
能在上麵坐那麼久,溫馨也是用了足夠的耐力,畢竟她身體狀況不是太好。
被溫蕎攙扶著,忽然在人群中發現周京延過來了,溫夫人的情緒瞬間崩潰,哭著就向周京延走了過來:“京延,你總算過來了,你再不過來,我怕馨馨她都堅持不住,你都見不到她最後一麵了。”
溫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溫長北也跟著走了過來,心酸喊了他一聲:“京延。”
溫馨這次的操作,把大家都嚇到。
天台那邊,溫馨坐在右側方,是側身朝著大家。
聽著父母和周京延打招呼的聲音,溫馨轉臉就朝人群看了過來。
看到周京延過來了,溫馨臉上立刻揚起了一抹笑意,笑著跟他打招呼道:“京延,你還是過來了。”
從人群中緩慢走出來,目不轉睛看著坐在天台上的溫馨,周京延的神色極其沉重。
溫家給他的心理壓力很大,溫馨給他的壓力更大,讓他看到溫家的每一張嘴臉都產生了煩躁感。
這麼多年,他也被溫家鬨煩了。
於是這會兒,他隻是淡漠地看著溫馨,沒有開口說任何話,也沒勸她下來。
周京延淡淡看著她的眼神,溫馨麵露傷感了。
就算她把周京延逼過來了,可周京延也還是不願意麵對她,不願意跟她說話,勸都不願意開口勸她一句。
哀傷地看著周京延,溫馨眼圈不禁泛了紅。
她忍不住在心裡想,如果她現在從這裡跳下去,周京延是不是會更加開心。
四目相望的沉默,周遭的人頓時也陷入了一陣安靜,沒人再開口說話,也沒人再勸溫馨。
過了好一會兒,心理專家見周京延過來了也沒有任何行動,甚至都沒開口勸輕生者,心理專家便看向周京延先說話了。
他說:“周總,溫小姐已經在天台上坐了一個小時,以她的身體狀態來看,應該支撐不了太久了。”
言下之意,是想讓周京延開口勸勸溫馨。
聽著心理專家的話,周京延微微擰著眉心,再次抬眸就看向了溫馨。
這時,他開口說話了,聲音淡淡道:“溫馨,你究竟想做什麼?”
七年前,溫家說把心臟留給了溫蕎,說她已經走了。
現如今,她又安然無恙出現在大家眼前,她說沒有其他想法,溫家卻步步緊逼。
她和許言的關係好不容易好轉,她卻玩自殺。
夜色灰暗,好在天台上的燈光很亮。
借著這些燈光直視溫馨,周京延越看她,越覺得這些年是周家做的一個局,覺得她們在玩攻心計。
溫馨並不像他在學校時所見的那樣單純,無害。
真正單純的是許言和京棋。
聽著周京延淡淡的質問,溫馨揚起嘴角一笑,眼淚唰的一下從眼角流出來。
緊接著,抬起撐在天台上的右手輕輕抹了一把眼淚,她這才把手又撐了回去。
抹了眼淚之後,她說:“京延,我沒想做什麼的,隻是這麼多年我實在堅持不下去,實在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從來沒想過給你壓力的,所以才離開了A市這麼多年,隻是京延,見麵三分情哪,不見你的時候,我什麼都可以不去想,我可以專心我的工作。”
“可是一見到你,我的情緒就不受控製了,我會瘋狂地想念你,會瘋狂地想念我們的過去。”
“從來也沒有奢求過能和你修成正果,隻是偶爾會在腦海裡幻想,如果能偶爾見見你,如果能偶爾和你一起吃頓飯,偶爾能一起說說話,那是多好的事情。”
說到這晨,溫馨的神情更加感傷了。
她說:“事到如此,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更不知道拿我這副沒用的身體怎麼辦?”
抬起頭,溫馨的眼神從自己雙腿看向周京延:“京延你知道的,我這短短的28年,你是我唯一的美好,唯一的回憶,而且……我也並不像大家所看見的那麼強大,我也不想再偽裝了。”
拖著這樣一副殘敗不堪不的身體,在她又能強大到哪裡去呢?
不過是演技比普通人要好一點罷了。
溫馨的這番話,溫夫人早在旁邊哭成淚人,溫長北也紅了眼圈。
溫蕎扶著溫馨,臉上的神情很複雜,讓人說不清道不明她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也許,她是在想,她始終還是狠不過溫馨吧。
溫馨一番深情吐露,周京延的神情依然淡淡,沒像溫家人那樣被她感動,他也沒什麼好感動。
人各有命。
雖然她生來身體不好,但生在溫家她已經擁有了絕大多數人奮鬥一輩子,也奮鬥不來的東西,她如果少一點心機,少一點欲望,她是能夠去追求很多精神世界,能夠讓自己這一生有另外的圓滿。
人生在世,不是人人都能擁有愛情。
雖說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但周京延對她也產生不了同情了。
或許,是討厭被道德綁架的感覺。
看著溫馨,見她眼神一直在渴望,渴望他能說點什麼,周京延還是淡漠地開口了。
他說:“溫馨,人都有一死,我不知道你今天鬨這一出的最後目的是什麼,但我知道的,除了你以外,在場每個人在幾十年後都會走上這條路。”
“如果是想要用這個套路逼迫我答應你什麼,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也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