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鬼王境界的惡鬼,最後的殺招便是開啟鬼域。
不過想要使出這最強的神通,卻需要很多苛刻的條件。
一是需要以強大的鬼力為根基支撐和驅動。
二是需要在特殊環境下,一定範圍內的陰氣必須充沛,比如陰曹地府、鬼市還有靈塚都可以。
如果非要在人間陽氣旺盛的地方施展,便需要擁有超越鬼王的境界,就像擁有千年鬼力的十二鬼仙和邪罪的四魔。
又或者抱著必“死”的決心強行催動,但開啟鬼域後,自身便會魂飛魄散。
這奸相李林甫既然之前沒在人間動用過鬼域,便說明他的鬼力距離十二鬼仙還差了一些。但在這陰氣無比充沛的拔舌地獄,他卻能自如地施展。
我此刻回想起來,之前那血衣惡鬼的濃重血霧,似乎也是在嘗試構築鬼域。
隻是他的鬼力剛到鬼王門檻,無論鬼力還是構築能力都還不成熟,所以才被我第一時間用震魂鈴打斷。
可是這奸相卻不同,他的鬼域剛一成型,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甚至遠在賒刀人疫鬼所開啟的老宅鬼域之上。
通常,鬼域所呈現的,都是鬼魂內心最留戀、生前最得意,或是因殘念凝結的臨死前的場景。
我本以為奸相的鬼域會呈現出當年權傾朝野的朝堂,又或者是歌舞升平的享樂景象。
卻不料鬼域構築完成後,周圍的擂台竟變成了鬼市的戲台拍賣會。
熟悉的黑木櫃台、懸著的慘白燈籠,連空氣中都飄著鬼市特有的腐朽檀香。
而在戲台之上,密密麻麻擺放著琳琅滿目的法器和凶物。
左邊懸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劍,劍身上刻滿鬼文,出鞘時帶起陣陣陰風,所過之處石麵瞬間凝結出白霜。
中間的黑木架上擺著十幾枚銅錢,卻並非普通冥幣,而是用枉死者指骨打磨而成,扔出時會化作帶著尖牙的銅錢蛇,纏上目標便瘋狂啃噬魂體。
右側的琉璃盞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潑灑出來竟化作無數血蛭,落在身上便往皮肉裡鑽,灼燒感比岩漿更甚。
更駭人的是戲台中央的那麵銅鏡,鏡麵渾濁如墨,照出的影像卻並非實物,而是觀鏡者內心最深的恐懼。
我不過瞥了一眼,便見鏡中浮現出師父和師姐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心口頓時一窒。
我眉頭緊鎖,剛才還慶幸這奸相的法器都被收走,此刻卻見他憑借鬼域的力量,將那些凶物一一具現出來。
雖知鬼域隻是神秘力量的投影,這些法器凶物就算能傷人,威力也遠不及真實物件,但架不住數量繁多、花樣百出,對我來說依然是巨大的威脅。
“哼哼,小子,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看啊。”
奸相李林甫得意地笑起來,聲音裡帶著戲謔,身形一晃,已佩戴上那副熟悉的青銅麵具,身穿錦衣華服,仿佛再次變回了鬼市拍賣會上那個能言善辯的拍賣師。
“真沒想到,在你最快樂快意的時光,是在鬼市裡做拍賣師,而不是當那高高在上的右相。”
我穩住心神,冷笑著說道。
“本相……不,我早已經厭倦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奸相李林甫的聲音透過青銅麵具傳來,帶著幾分悵然,“反倒是鬼市,更能帶給我安寧和歸宿感。”
我多少有些理解他,這奸相生前誣陷忠良、挑撥離間,到頭來卻也死於政敵的誣告謀反,落得削官改葬、抄沒家產、子孫流放的下場,比皇甫鬼仙還慘。
“可是!這一切都被你這臭小子給毀了!”
奸相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青銅麵具下的眼睛迸出怨毒的光。
話音未落,他已抬手一揮,戲台上的法器凶物頓時如雨點般朝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