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完全已經熟悉了這條流程。
當遁入去往陰曹地府的大門後,穿過層層黑霧,很快便抵達了孽鏡地獄的山門。
與前幾次不同,這次的山門籠罩在一片厚重的迷霧中,霧氣裡透著淡淡的寒意,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嗚咽聲,卻看不到半分血腥氣。
“此處便是第四層,孽鏡地獄。進去吧,自有典獄長安排。”
領頭的鬼差停下腳步,語氣冰冷地說道。
“這次不帶枷鎖了?連演都不演了?”
我詫異的問道,這可和之前的流程不一樣。
“不必了……”
陰差淡淡的說道,我便沒有再說什麼,乖乖的跟在了身後。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迷霧。
穿過山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這裡沒有前三層地獄的血腥與慘叫,隻有無邊的晦暗與死寂,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遠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殿宇,殿宇的牆壁是暗紅色的,像是用鮮血澆築而成。
殿宇四周擺放著無數麵光滑如黑曜石般的“孽鏡”,每麵鏡子都泛著淡淡的銀光,映照出周圍空無一人的景象。
此時,恰好有一名罪犯被兩名鬼差押解著走進殿宇。
當他站定在一麵孽鏡前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鏡中並未映出他此刻驚恐的形貌,反而開始流轉起他生前的畫麵。
有他收受肮臟賄賂時的竊喜,有他為了利益精心編織謊言時的狡詐,還有他幕後操縱陰謀、害得彆人家破人亡時的冷漠……
每一幀畫麵都清晰無比,連他當時的細微表情和心理活動,都一一重現,沒有絲毫隱瞞。
最終,鏡中所有的罪狀凝固成一篇血紅的判文,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罪行。
一旁沉默的鬼差立刻上前,根據判文上的記載,將他拖向殿宇深處。
那裡隱約能看到更多的孽鏡,還有通往其他地獄的入口。
顯然,這孽鏡地獄並非終點,而是所有虛偽與僥幸的終結之地,是判斷罪魂該承受何種酷刑的“中轉站”。
不過孽鏡地獄不止是中轉站這麼簡單,這裡依舊有讓罪惡靈魂戰栗的酷刑。
我看到還有幾名罪犯被推到一麵巨大的孽鏡前,下一秒,他便像是被鏡子裡的苦海吞噬,整個人消失在鏡中。
許久過後,他的靈魂從鏡子中跌落,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有的像是被烈火焚燒,有的像是被寒冰凍結,顯然是根據他生前的惡行,在鏡中承受了對應的報應。
我心裡不禁有些忐忑,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善人,每個人都會犯下或多或少的罪惡。
我不知道自己照過孽鏡後,會浮現出哪些過往,又會承受怎樣的折磨。
很快,一名鬼差走到我麵前,麵無表情地說道:“跟我來,典獄長在孽鏡殿等你。”
我跟著鬼差穿過殿宇,來到一座更加宏偉的神殿前。
這座神殿的大門上雕刻著無數鬼紋,門楣上掛著一塊黑色的牌匾,上麵用暗紅色的字體寫著“孽鏡殿”三個字。
走進神殿,我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這位孽鏡地獄的典獄長是什麼模樣,會不會像前幾層的典獄長那樣嚴苛。
但黑無常之前並未特意叮囑,想來典獄長應該會秉公執法,不會惡意刁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神殿深處緩緩走出。
那是一名身著銀色鎧甲的男子,麵容俊朗,氣質儒雅,既有武官的威嚴,又有儒將的溫和,與我想象中凶神惡煞的典獄長截然不同。
更讓我驚訝的是,他看到我後,竟然快步走上前,對著我深深鞠躬行禮,甚至差點就要下跪!
我徹底愣住了,連忙伸手扶住他:“典獄長,您這是……我隻是個九品不入流的生無常,活陰差而已,您可是三品典獄長。”
典獄長緊緊盯著我,這才回過神,緩緩站起身,重新樹立起了該有的威嚴。
而他剛剛的古怪舉動,讓我心裡隱隱有了一些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