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坑地獄?”
我心中一緊。
“那地方沒有油鍋業火,卻有萬刃牛蹄。”白無常的聲音沉了下來,“罪魂會被綁在鐵樁上,任由數百頭鐵牛踐踏,魂體被踩碎後又強行重塑,反複循環。”
“更棘手的是那裡的典獄長,雖是中立派係,卻一心想攀附秦廣王,崔玨隻要稍作暗示,他定會對你‘特殊照顧’,到時候彆說喝酒,能不能保住魂體的完整都難說。”
“最討厭這種投機鑽營之輩。”我苦笑一聲,想起陰司卷宗上的記載,“我查過,牛坑地獄的刑期是三千五百八十四天,快十年了,這要是天天被鐵牛踩,就算有菩提心也熬不住。”
“所以說,能熬過十八層地獄的收池人,都是驚才絕豔之輩。”白無常瞥了我一眼,“你師父當年闖牛坑地獄時,硬生生憑著一己之力打服了典獄長,那才叫本事。你小子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幫他解除詛咒?”
我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師父還在等著我,就算是十年刑期,我也必須熬過去。
白無常見狀,語氣緩和了幾分:“崔玨這次沒下死手,恐怕隻是小試牛刀,下次牛坑地獄,他一定會動用更狠的手段,你可得提前做好準備。”
我皺起眉頭,“我擔心的不是自己。牛坑地獄的刑罰會撕碎魂體,就算能重塑,回歸肉身後的反噬也會越來越重。要是我每次從地獄回來都元氣大傷,怎麼在十八層地獄裡跟師父並肩作戰?”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白無常歎了口氣,“老範被關在寒冰地獄,鐘馗判官也礙於規矩不能明著幫你,這次回人間後,你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我點點頭,心中雖焦慮,卻也明白事已至此,隻能兵來將擋。
告彆典獄長後,白無常揮動哭喪棒,一道白色鐵索纏繞住我的手腕,熟悉的拉力傳來,我跟著他踏入了通往陽間的通道。
“多謝謝大人一路照拂。”
回到靈塚上空,我拱手道謝。
白無常擺了擺手,身影漸漸變得模糊,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中。
靈魂穿過靈塚的結界,緩緩融入肉身。
儘管在地獄中有無業菩提心不斷修複魂體,可油鍋烹煮的劇痛還是在回歸的瞬間爆發出來。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四肢百骸刺入體內,骨頭縫裡都透著灼痛,五臟六腑像是被扔進了熱油裡煎炸,我眼前一黑,悶哼一聲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清涼的觸感中醒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
天後鬼仙正坐在床邊,手中捏著一根銀針,銀針刺入穴位的地方,傳來陣陣清涼,緩解了體內的灼痛。
師姐笙無憂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睜著純淨的眼睛看著我。
“天後前輩,師姐。”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天後鬼仙按住肩膀。
“彆動,你的魂體剛回歸,還需要調養。”天後鬼仙放下銀針,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師父早已料到牛坑地獄的凶險,這次特意安排老身來幫你,讓老身成為你堂口第九位鬼仙……”
聽到這話,我臉上瞬間布滿驚喜,險些從床上彈起來:“真的?那太好了!”
天後鬼仙可是當年疲門的第一神醫,更是第一位女性魁首,她的醫術能起死回生,連魂體的創傷都能治愈。
有她相助,就算牛坑地獄的刑罰再可怕,我也有了底氣,之前壓在心頭的焦慮瞬間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