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李長生，拜見灰仙太爺。”
我連忙躬身施禮，態度恭敬。
常小梅也跟著行了一禮，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空靈深沉的聲音在山洞裡回蕩，帶著歲月的厚重感：“不必多禮。你們收池一門與我們出馬仙頗有淵源，你更是常家村的恩人，不必如此拘謹。”
這時，六合鬼仙從後麵走了出來，拱手道：“晚輩六合，拜見灰仙太爺。”
那雪白的大老鼠緩緩起身，身體在光芒中漸漸變化，最終化作一個身著白色長袍的老者。
他麵容清臒，須發皆白，雙眼炯炯有神，身上沒有絲毫老鼠的痕跡，反倒透著一股仙風道骨。
“六合道友客氣了。”灰仙太爺連忙回禮，“我雖癡長幾歲，但動物仙家修行不易，三百年才化形，五百年才得人身。你我論輩分，算是同輩人。”
他抬手一揮，青石旁立刻出現三張石凳：“快請坐，我這山洞簡陋，隻有粗茶招待。”話音剛落，一隻小老鼠捧著一個托盤跑了過來，托盤上放著三個茶杯，杯中盛著淺綠色的茶水，香氣四溢。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清冽甘甜，瞬間驅散了一路的疲憊。
六合鬼仙也呷了口茶，看向灰仙太爺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灰仙太爺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中閃過精光：“好提議！我在這山洞裡悶了半載，常家村近來太平無虞，正愁沒個消遣。隨我來，村西的亂葬崗舊址開闊，最適合布陣。”
我們一行人剛走出山洞，就見山道上走來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而這時候去靈塚參與師父壽宴的青雲道長也雲遊到了這裡，得知要觀摩陣法切磋，他立刻來了興致。
村西的亂葬崗早已廢棄，荒草沒到膝蓋，八十一塊半人高的古碑散落其間，碑身爬滿青苔，透著幾分森然。
六合鬼仙走到空地中央，白玉羅盤在掌心飛速旋轉，指針所指之處，古碑竟自行挪動，“嘩啦”聲響中排成規整的陣形。
他須發倒豎，口中真言如金石相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引星落，喚龍醒！”
刹那間，原本陰沉的天空破開雲層，北鬥七星的光芒如銀線般傾瀉而下，落在古碑頂端的凹槽中。
地脈龍氣從地下湧升，古碑上的裂紋亮起金色紋路，八十一塊石碑如同星辰般串聯，形成巨大的星圖。
陣眼處的星輝琉璃盞懸浮半空，盞中燈火如星光閃爍，卻始終隔著層層光暈，看不真切。
“一炷香計時開始。”
我點燃線香，火星在風中風明風暗。
灰仙太爺緩步走到陣前，雪白的胡須微微顫動，雙眼閉合。
他並未急著入陣，而是將手掌按在最外側的一塊古碑上，指尖劃過碑身的紋路。
“上應北鬥，下合地脈，好一個活陣。”
他輕聲呢喃，周身泛起淡淡的灰氣，與陣中星辰之力相互感應。
線香燃過三分之一，灰仙太爺終於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清風般踏入陣門，剛一進去，周圍的古碑就開始緩緩轉動，星圖瞬間變換，原本敞開的“休門”瞬間閉合，“死門”的碑影在霧氣中浮現。
青雲道長眉頭微挑：“好快的陣變，這才剛過一刻，星位就偏移了。”
陣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我循聲望去，隻見灰仙太爺剛避開一道從地下升起的石刺，頭頂就有星辰之力凝聚成的箭矢射來。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轉，白袍展開如傘，將箭矢儘數擋下。
可不等他站穩，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地穴，地脈龍氣化作觸手，朝著他的腳踝纏去。
“好險！”
常小梅握緊了拳頭，聲音都有些發緊。
灰仙太爺卻麵不改色，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鼠鳴，身形突然縮小，如一道白光從地穴邊緣掠過。
他落在一塊轉動的古碑上，指尖掐訣，算出下一刻“生門”的方位。
可就在他縱身躍出的瞬間，陣眼的星輝琉璃盞突然移位，原本的“生門”竟變成了“驚門”，無數驚雷在陣中炸響，紫色的電光將他的身影吞沒。
灰仙太爺的白袍被電灼燒出幾個破洞，嘴角卻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