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製冷空調的低鳴成了車內唯一的背景音。
師姐安靜地躺在後排，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
太常鬼仙手握方向盤，目光望著前方連綿的車流，緩緩開口，講述起關於自己心願與魯班後人姬寰的往事。
太常鬼仙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姬寰並非魯班公輸般嫡係血脈，而是母係一脈的後人。他天賦驚人，不僅通讀並掌握了《魯班書》上下兩卷的全部內容，更在血脈的感應下，喚醒了沉睡已久的初代‘萬象森羅’。”
“萬象森羅？”
我好奇地追問，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非同尋常。
“那是一個僅有核心、尚未完全成型的‘道胚’。姬寰視此為天命所歸，從此便一心撲在上麵，窮儘畢生心血，想要將其補全、活化。最終，他成功了，讓萬象森羅真正現世。”
太常鬼仙解釋道。
說到這裡，太常鬼仙眼中閃過一絲向往：“這‘萬象森羅’堪稱神物，可一念化千機。它所化的傀儡並非死物，而是能模擬生態、自行協作、演化戰陣的‘生命體’，近乎達到了‘萬法皆通’的境界。”
“如此厲害的造物，難道就沒有缺陷嗎？”
我下意識地問道。
太常鬼仙歎了口氣，語氣轉為凝重：“缺陷自然是有的，而且是致命的、本源上的缺陷。萬象森羅缺乏真正的靈性自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就導致它到達某個極限後，便會陷入完美的循環，再無寸進。而姬寰自身，也因為與萬象森羅深度綁定，境界被牢牢鎖死在這個‘完美囚籠’之中，再也無法突破。”
我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太常鬼仙見狀，笑了笑：“你並非冊門和機關門的人，不必深究這些。咱們繼續說姬寰。為了突破這層桎梏，姬寰遍閱天下古籍，終於在一卷殘破的《荒裔輿圖》中，找到了一絲線索。”
“線索指向哪裡？”
“西南哀牢古國。”太常鬼仙沉聲道，“輿圖中記載，哀牢古國有非人之巧，其機關之術以魂入石，以情為樞，或許蘊含著與中原截然不同的機關之道。姬寰看到這一線索，如獲至寶，當即毅然攜帶萬象森羅的核心，深入蠻荒的哀牢山。”
“哀牢山？哀牢古國？”
我猛地一驚，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那不正是前不久，我和玄武鬼仙尋找始祖龍心和萬靈儺麵的地方嗎？”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神寂刀，這把伴隨我征戰無數的神刀，正是用始祖龍心鑄造而成。
腦海中瞬間回想起在哀牢古墓中的遭遇，那些詭異的巫儺木傀，機關之精巧，遠超我之前見過的任何傀儡。
它們不僅動作靈活，還能施展簡單的巫術，一度讓我們一行人陷入絕境，難以破解，更無法毀壞。
最後多虧了同行的穿山甲仙家，憑借著對土行的敏銳感知，才找到巫儺木傀的核心，將其破解。
“難道說，那些巫儺木傀，也是姬寰幫忙製作的？”
我脫口而出。
太常鬼仙點了點頭：“有極大的可能。哀牢古國的機關術雖然獨特，但要達到巫儺木傀那樣的水準，恐怕也需要姬寰這樣的天縱奇才加以完善。”
他繼續講述：“姬寰在哀牢山深處，找到了哀牢古國的遺跡。他發現，這裡的機關術與中原截然不同。中原機關術講究精巧木石，追求巧奪天工。而哀牢機關術，卻是與山體共生的礦物、蘊含古獸魂魄的遺骨、活體植物經絡為材料，以獨特的血祭符文與自然靈溝通。”
太常鬼仙眼中閃過一絲讚歎，“這種機關擁有粗獷、野蠻但真實獨立的‘魂’，講究適性共生，機關本身就是環境的一部分，而非淩駕於環境之上。如果說中原機關術的極致是巧奪天工，那哀牢機關術的本質，就是‘天工即我’。”
“姬寰從中得到了啟發？”
太常鬼仙點頭，“沒錯。姬寰最終頓悟，讓萬象森羅沒有了任何缺陷，真正成為了一個擁有自主成長性的‘機關生命’。”
“姬寰在狂喜之中耗儘心神，他沒有將‘萬象森羅’據為己有，而是選擇將完全體的‘萬象森羅’封印於哀牢山龍脈靈竅之中，任其隨天地自然緩慢生長、演化。而他自己，也坐化在自己的傑作身旁，永久守護。”
太常鬼仙語氣中滿是敬佩。
聽到這裡，我眉頭一皺，心中咯噔一下：“不對，之前我滅掉哀牢巫王的時候，哀牢龍窟已經徹底坍塌了。如果萬象森羅被封印在龍脈靈竅之中，豈不是也毀在那裡了？”
“未必。”太常鬼仙搖了搖頭，“姬寰何等聰明，怎麼可能把自己畢生心血的傑作，當成哀牢巫王的守墓機關？他封印萬象森羅的龍脈靈竅，定然是哀牢山深處某個極其隱秘的地方，絕非哀牢巫王占據的那處龍窟可比。”